R。Chapter128
夜幕降临,海平面被染上深蓝色,水晶风铃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阿Ken坐在钢琴前,指尖飘出第一个音符,曲子带着玫瑰色浪漫,程啓锋的手掌托着张玥柠的後腰,踏出颇具仪式感的舞步。
张玥柠身着一身金色的丝绸吊带礼裙,垂感布料顺着她微微倾身的动作勾勒出曼妙线条,鞋跟扫过草尖,沾起的夜露在月光下碎成晶亮的萤火,连红玫瑰都逊色三分。程啓锋黑色燕尾服的衣摆与她逶迤的裙裾相互纠缠,像两株共生的藤蔓。
带着张玥柠旋身,程啓锋忽然低头闷笑,“张小姐,坦白从宽,这支舞一共练了几小时?”
“三十七小时零。。。”张玥柠瞟向夜空思索,熠熠星光落在她眼底,“四十五分钟。”刚说完又被带着转了个圈。
“但效果不是很理想嘛。”程啓锋擡脚示意,锃亮的鞋尖赫然印着几道高跟鞋碾过的细痕。
因着“不见面”的神秘感,之前都是各自跟着舞蹈师单独排练,今晚这支舞是两人首次合跳,生疏的节奏里是藏不住的僵硬,几乎每次转身张玥柠都不经意错开步点,高跟鞋频频落在程啓锋的鞋面上,引得围观的亲友团阵阵发笑。
“还说我?”周围一片笑声里,张玥柠贴近程啓锋耳畔,珍珠耳坠擦过其下颌,“是谁在排练过程中踩烂了三双软底鞋?程先生,需要我把证人们都找来吗?”
程啓锋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继续反驳,“舞蹈师说你总是不自觉同手同脚,还非要想象对面有张球台?”
“是吗?”张玥柠戳他胸口,“我也听说,某人在房间里拿扫地机器人当舞伴,差点把它逼到死机。”
海风将乐声掀至高潮,尖锐的鞋跟再次精准踩上程啓锋的脚背,这一回张玥柠好像还故意加重了力道。
“嘶。。。”程啓锋倒吸一口气,“这婚结完,我脚要废了。”
张玥柠正要回击,鞋跟差点被草根穗子缠住,踉跄间,程啓锋的手臂将她箍得更紧,“第五次了,要不要赌今晚踩满十次?”
“赌注?”
“输家。。。”程啓锋眨眨眼,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承包接下去一个月晚间的‘主导’任务,另外还有。。。”
话头被高跟鞋的重击再次打断,月光照亮张玥柠绯红的双颊,“想得美!”
“就当你答应了。”程啓锋将抗议封缄于舞步,任由昂贵的皮鞋沦为婚礼的战损品。
“还记得那年的不莱梅吗?”逐渐平缓的乐声中,程啓锋忽然放轻语调,“我们团体夺冠那晚的庆功宴你喝多了,拉着我跑去体育馆的顶层天台,然後跟我说,你梦想中的婚礼,应该有大海丶香槟,还有。。。”
话音未落,远处海天交界处,一簇烟花忽然腾空,在星空里璀璨盛放。
那漫天的光瀑,仿佛年轻的大魔王与战神用球拍在世界赛场击打出的星火,带着当年挥洒的汗水与呐喊的馀温,此刻坠落于深蓝色海面上,泛起层层涟漪。过境的海风掠过,草坪上成串的玻璃风铃与夜空里的轰隆声交织成网,恍若旧日赛场欢呼的回声。
“嗯,还有焰火。”张玥柠一个滑步撞进程啓锋怀抱,鼻尖蹭到他西装领口的香气,她擡手环住他的腰,嘴角笑意温柔地漾开。
“我都记得。”
第二轮烟花升空时,侍应生推来半人高的香槟塔。
程啓锋从冰桶里抽出瓶身结霜的香槟,“先说好,喷到谁算谁好运。”
“信你才有鬼!”孟霖一脸恐惧,急速向後撤退,“上回在你家玩这个,我被你老婆害惨了,新买的GUCCI衬衫直接报废!”
结果程啓锋的手真就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他将酒瓶摇晃後对准夜空,瓶身在他指间打滑的瞬间,所有人都精准预判到了“灾难”降临。
“嘭!”
软木塞呼啸着腾空,没等衆人反应过来,金黄的香槟泡沫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带着冰碴的气泡劈头盖脸浇透前排几人:齐元康精心打理的大背头瞬间塌成一绺绺,薛祥的眼镜片蒙上了厚厚一层白沫,两位伴娘斥巨资打造的空气刘海都黏在了额头上,精致的晚宴妆容被冲得花里胡哨。
“程啓锋你故意的吧!”齐元康抹着满脸泡沫哀嚎,刚想扑过去“报仇”,脚下的桌布将其绊倒,顺带带翻了身後的甜品台,马卡龙和蛋糕坯滚了一地。
早早躲得远远的张玥柠见状狂奔救场,结果慌不择路,裙摆一连扫翻了旁边的五把椅子,她刚抓住程啓锋乱晃的手腕,香槟瓶又“哐当”撞在香槟塔上,最顶层的玻璃杯应声碎裂,剩下的塔尖歪歪扭扭晃了两下,泡沫顺着塔身往下流淌,活像座正在融化的水晶山。
绚烂的夜空下,衆人顶着满头泡沫大笑尖叫,有人举着手机狂拍,有人追着程啓锋“讨要说法”,连摄影师都笑得手抖,镜头里全是东倒西歪的人影和漫天飞溅的气泡。
这回学机灵的孟霖成了全场为数不多的“幸存者”,躲在吴赫身後笑得幸灾乐祸,被殃及的几个人恨不得把程啓锋暴揍一顿,个个顶着湿漉漉的脑袋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