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疼痛微不足道。
真正将他击碎的,是心里那块刚刚被踩踏勉强填满的空缺,再次被狠狠掏空,变得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冰冷。
他想说话,想告诉容浠他也可以,他也可以做到玄闵宰能做到的一切,甚至更好。
他比玄闵宰更年轻,更懂得讨好,更
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有什么用呢?
有了玄闵宰那个正版货,那个强大、狠戾、又对容浠痴迷到毫无底线的男人谁还会在乎他河泯昊这个拙劣的、试图模仿的替代品?一个A货?
他在容浠心中,彻底、完全地,无关紧要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
玄闵宰走了出来。他只是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身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汽,赤裸的胸膛宽阔结实,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水珠沿着起伏的沟壑滑落。他的后背和右臂上,大片的深色纹身在昏光下若隐若现,更添几分野性与煞气。
他的面容依旧俊朗而成熟,眉骨上的疤痕显得愈发凌厉。唯有那双总是盛满阴鸷的豹眼,在搜寻到容浠身影的瞬间,才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但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容浠赤裸踩在地毯上的双脚上。
眉头立刻皱起。
他大步走过去,高大的身躯带着未散的水汽和强烈的存在感,顷刻间笼罩了容浠。他甚至没有弯腰,只是伸出手臂,轻易地就将纤细的青年打横抱了起来,稳稳托在怀中。
容浠似乎早已习惯,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玄闵宰抱着容浠,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仍瘫倒在地、眼神怨毒地望着他的河泯昊。
男人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如同看待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声音低沉而充满警告:“别再惹是生非,河泯昊。”
“好严肃啊,闵宰哥。”容浠在他怀里动了动,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传来。他抬起头,没有再分给地上的河泯昊哪怕一丝余光。
他缓缓凑近玄闵宰的侧脸,挺翘的鼻尖像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男人还带着湿意的皮肤,吐息温热:“带我回家吧。”
声音又软又黏,带着十足的依赖。
玄闵宰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瞬间消融。那双豹眼里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他的喉结滚动,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回家。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容浠,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包厢。
空荡死寂的奢华空间里,只剩下河泯昊一个人。
他彻底出局了。
不,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入局过。
自始至终,一个不被需要的、随时可以被正主碾压、替代、并随手丢弃的可有可无的废物。
保镖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们的“泯昊少爷”一动不动。唯有那双总是含着虚伪笑意的狐狸眼,此刻睁得极大,目眦欲裂,里面布满了狰狞可怖的血丝,空洞,绝望,却又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濒临疯狂的扭曲火焰。
仿佛恶鬼。
韩盛沅用指纹解开公寓大门时,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从厨房方向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容浠。
容浠此刻正慵懒地盘腿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羊毛地毯上,背对着门口,指尖在游戏手柄上快速敲击,屏幕光影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青年甚至没回头,只懒洋洋地飘过来一句:“唔?你回来了?过来陪我打游戏。”
那厨房里的声音是
韩成铉?不可能。金秘书说他哥下午有个跨国视频会议,起码要开到晚上十点。
佣人或厨师?更不对。这间公寓的规矩是,厨师在楼下专门的备餐间做好,由管家用保温餐车送上来,摆好盘,等他们用餐结束再上来清理。绝不会在主厨房开火。
那会是谁?
一丝微妙的不安悄然缠上韩盛沅的心头。他压下疑问,脸上堆起惯常的、肆意的笑容,走到容浠身边坐下,拿起游戏手柄,动作熟练地连接上主机。
“好啊,今天玩哪个?”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可能是物业或者送什么东西的人?
然而,这份自欺欺人并没能维持多久。
当玄闵宰端着最后一盅汤,从开放式厨房走向餐厅时,韩盛沅所有的猜测和侥幸,都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被轰得粉碎。
男人身上围着一条与这奢华现代厨房格格不入的、略显家常的深色围裙,袖子挽到肘部,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那张棱角分明、总是带着戾气和疤痕的脸,此刻竟罕见地透着一丝平和?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当然,这份温和在玄闵宰的视线与韩盛沅惊愕的目光撞上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寒冰更刺骨的冷漠与厌恶。
玄闵宰当然认出了韩盛沅。这个韩家的小少爷,和他那个装模作样的哥哥一样,都是趁着他不备、觊觎并试图侵占他家和家人的贱人。
亲兄弟共享一个男人?这种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沦为笑柄、丑闻缠身的荒唐事,竟然真被这兄弟俩干出来了,还干得如此理所当然。
真是下贱到了极点。
不过。玄闵宰在心中自嘲。一旦对象是容浠,似乎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容浠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心甘情愿地抛却理智、尊严、甚至人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