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憋气多久呢?”
玄闵宰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容浠那双带着玩味和期待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顺着容浠手掌的力道,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整个埋入了温热的水面之下。
水波晃动,淹没了他坚实的肩膀和头颅。
容浠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抑制住一丝细微的颤抖。他放松身体,向后靠去,将后脑枕在光滑的浴缸边缘,微微仰起头,视线有些失焦地望向被水汽晕染得一片朦胧的天花板。
水下的动静透过水流和身体传递上来,清晰而磨人。
蒸腾的热气将他漂亮的脸颊熏染得更红,长睫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细微的喘息轻轻颤动。
晚上九点半,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终于接近尾声。韩成铉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一位高管的汇报,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动着。
直到会议正式结束,屏幕暗下,他才拿起手机,解锁。
一条条充满感叹号、情绪激烈、语无伦次的信息瞬间涌入眼帘。
韩成铉的眉头随着阅读的深入,越皱越紧,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覆盖上一层冰冷的寒霜。
他微微抬起眼,那双鹰隼般锐利的单眼皮扫向一旁正在整理会议记录的金秘书,声音听不出喜怒:“盛沅给你发信息了吗?”
金秘书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住,下意识地去翻自己的手机,迅速浏览后,恭敬地回答:“没有,副会长。”
他心中暗自叫苦。啊西这韩家兄弟俩最近又闹哪一出?可千万别是因为那位容浠先生。
他一点也不想以后被副会长指派去辅佐那位一点就炸、行事肆无忌惮的盛沅少爷,光是想想那画面,他就觉得职业生涯一片灰暗。
韩成铉没再追问,只是眼神又冷了几分。他站起身,一把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定制西装外套,迈开长腿就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副会长。”金秘书连忙跟上几步,语气有些紧张地提醒,“还有几份从美国分部发来的紧急文件,需要您今晚过目并签署”
他的话还没说完,韩成铉已经头也不回地拉开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只丢下一句冰冷、简洁、不容置疑的命令:“明天再说。”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走廊。
金秘书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闭了闭眼,抬手捏了捏眉心。手机上,公司内部的八卦小群又开始疯狂跳动,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又在讨论副会长近期越来越反常的工作节奏和私人动向。
没办法,以前是工作狂魔,最近却频频早退、推迟会议,表现得实在太过明显。
金秘书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该死上流社会这些人,玩得还真是别具一格。
地下车库,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出。韩成铉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接通了车载蓝牙。
电话几乎是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韩盛沅刻意压低的、却依然难掩沙哑和焦躁的声音:
「啊西,哥,你终于回电话了!你要再不回来,他们都快在浴室里搞过一轮了!啧,玄闵宰那个装货狗崽子不知道在耀武扬威什么。」
韩成铉眉头拧紧,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宽阔却车流稀疏的马路,脚下油门不自觉地加重。车速飞快提升,窗外的霓虹拉成模糊的光带,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急迫:“为什么不联系金秘书?”
「哈?」韩盛沅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惯常的不耐烦,「这种事情联系他做什么?他是你的工作秘书,又不是生活助理,况且」
“蠢货。”韩成铉没等他说完,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的评价,打断了对方可能的抱怨。
「啊西!」韩盛沅在电话那头低咒了一声,但或许是意识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强压下火气,声音更加急促,「你还有多久回来?」
他一边问,一边紧张地竖着耳朵,时刻监听着主卧浴室方向的动静,水声似乎停了,但更让人焦灼的寂静弥漫开来。啊西他哥再不来的话,他们恐怕真要在里面
西八。玄闵宰那家伙,一看就是个欲求不满、压抑太久的大龄老处男!跟他哥一个德性,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
“十分钟。”韩成铉垂眸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言简意赅。同时,方向盘一打,车子以一个流畅而惊险的弧度超车,速度再次提升。
说完,不等韩盛沅再啰嗦,他直接切断了通话。
喜欢。
这个词,在经历了最初的冲击、抗拒、自我辩驳之后,此刻终于尘埃落定,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烙印在他的认知里。
是的,他喜欢容浠。
喜欢那个美丽、神秘、行事毫无逻辑、轻易就能搅乱他所有原则和计划的青年。喜欢到可以打破二十八年来根深蒂固的洁癖,可以容忍混乱不堪的关系,甚至可以默许自己那个蠢货弟弟的荒唐共享提议。
这份感情来得汹涌且不合时宜,却真实得让他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但正因如此清晰,他才比任何时候都更明白另一件事——
容浠,是不可控的。
韩成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
看,他引以为傲的、近乎病态的掌控欲,在容浠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荡然无存。
他掌控不了容浠的心,掌控不了容浠身边会出现谁,更掌控不了这段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
他能掌控的,只有他自己。
掌控自己不再用那些可笑的原则和洁癖去衡量与容浠有关的一切。
掌控自己接受这份混乱,接受容浠的多变与不专一。
掌控自己,在这场以容浠为中心的、没有固定规则的游戏中,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和参与竞争的资格。
就像此刻,韩盛沅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搞不定玄闵宰,所以他必须赶回去。
不是以恋人的身份去宣示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