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今儿才进宫,我不是早给你递了牌子,让你同你长兄一起来嘛。”
“三阿哥恕罪,是家父家母说奴才头次进宫,多交了几日的规矩。奴才记性比不过长兄,所以自然要多学学。”
张廷玉摸着他那光溜的一半脑袋,嘿嘿一笑,倒是让三阿哥胤礽心里那点儿不满也消失了。
三公主的伴读是皇后赫舍里氏挑选的,和她同岁,伊尔根觉罗氏。
其母是皇后赫舍里氏的三叔赫舍里·索额图的嫡次女,有名的女诗人;其父为户部尚书伊尔根觉罗·伊桑阿,更是在年初的平定三藩中有功。
毓庆宫原本是康熙专门让太子胤祜生活的地方,并下旨由专人授课,不与其他皇嗣同堂。
可几年前在坤宁宫的那顿晚膳,太子胤祜请康熙让三阿哥胤礽和三公主茉雅奇一同与他听课,那天皇后赫舍里氏在旁边,他自是不好拒绝。
虽然一直到现在这对双胞胎才来,但依旧是宫里独一份的恩典。
只不过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茉雅奇知道后脸皱成了痛苦面具,硬是装病又往后拖了好几天。
今儿出门时,她隔老远就看见景运门东侧站着几个人,看着那衣裳和身后跟着的伴读,茉雅奇就知道,这是今年刚被接进宫的二阿哥胤禔。
这三年,因为当初他害得茉雅奇昏倒一事,康熙为了给赫舍里氏一族交代,以二阿哥胤禔身弱不易换地儿为由,硬是拖到八岁才答应惠嫔乌拉那拉氏将他接了回来。
虽说他不在上书房,可康熙却是派人去了噶禄家。这可是一对多的“开小灶”,但他们母子还一直在心中耿耿于怀。
这不,今儿一大早二阿哥胤禔就得了消息,特意在此等三公主茉雅奇和三个胤礽,想要言语嘲讽一番。
茉雅奇本无意与他争执,行了礼就要侧身离开。可二阿哥胤禔却让伴读和奴才堵在了门口,又抬着他的下巴,站在台阶上俯视。
“怎么,几年不见,看见兄长连喊都不知道喊了?”
“哟,看来二哥在外臣家倒是学会规矩了,不似三年前在宫里句句都惹皇阿玛生气。”三阿哥胤礽将茉雅奇挡在身后,语气不耐地回道。
别看小时候三阿哥胤礽吃得胖乎乎的,看这两年被太子胤祜拉着练武,慢慢地脸上的肉都消失了。如今和茉雅奇站在一起,倒真像一个哥哥了。
“你——!”二阿哥胤禔不敢真的与三阿哥胤礽呛声。
当初他打骂茉雅奇,不过是看在她和格佛荷都是公主的原因,若是那天三阿哥胤礽在,二阿哥胤禔是绝对不对开那个口。
在他心里,公主就算是再受宠,也不如他这个排序靠前且养大了的阿哥。
“三妹,几年不见,你倒还是那个只会躲在人身后,要别人为你出头的胆小鬼。”二阿哥胤禔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他环手抱胸,将腰弯下:“别担心,现在二哥来了,以后二哥慢慢教你。”
“毕竟刚刚三弟可是夸我规矩学得好呢。”
茉雅奇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不是生气,只是单纯觉得他心眼小。
“二哥我会理解你的,毕竟我有哥哥护着,但你却要自己一个人冲锋。”
“没事儿,以后兄友弟恭、相亲相爱的场面,妹妹我一定好好表现给你看。”
说完,茉雅奇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就牵着三阿哥胤礽从侧边溜走了。
二阿哥胤禔的伴读和奴才全都定在那,根本不敢上前真的拦。
“狗奴才!谁才是你们的主子!我要告诉额娘,把你们都送去慎刑司!”二阿哥胤禔转过头,气急败坏地对着离他有半截远的众人大骂。
“二阿哥饶命,二阿哥饶命啊!”闻声,全都连忙跪下磕头求恩。
景运门东侧,只剩二阿哥胤禔站在门中间,捏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看着三公主茉雅奇和三阿哥胤礽说笑着向毓庆宫走的背影。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全都跪下来求我!
毓庆宫内,茉雅奇神色恹恹地带着伊尔根觉罗氏自觉坐到了最后面一排。
她斜前方坐的是张廷玉,这孩子见茉雅奇一坐下就把头枕在胳膊上,又看到他前面的长兄张廷瓒微微侧头,像在往她那处看。
当下眼睛一转,拿起蛐蛐就走到三公主茉雅奇的桌前。
“三公主,廷玉瞧您今儿状态不佳,这是廷玉新得的蛐蛐儿,可厉害了,廷玉送给您提提神儿。”
张廷玉像是看不到其他三人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的视线,献宝似的将蛐蛐笼打开,递到茉雅奇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