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缓和关系果然没那么容易,面临的问题还多了个该如何解释孩子的由来。
可孩子的事情不用隐瞒了,而且从父母的反应来看,对孩子的存在本身似乎也没那么排斥?
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此时依旧乖乖安静缩着,宋锦路笑问:“现在知道错了?那跟你说话时为什么不听呢?嗯?”
小家伙抬起眼,漆黑黑的眼眸像刚洗过的大葡萄,透出晶莹的水光,眨巴眨巴。而睫毛浓密卷翘,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
“爸爸……”
平日里的傲娇神气都没了,此时开了口,低落委屈的情绪倾泻而出。
“爸爸……”
小鹦鹉宝宝不会其他词汇,知道错了也不能道歉,只能小声地喊着,爸爸,爸爸,然后将软软热热的小脸贴在宋锦路脖颈处,蹭蹭撒娇,以示可怜的歉意。
宋锦路就心软了。
受不住。
这么可爱,换谁能受住?
当小家伙用如此无辜可怜的眼神看过来时,宋锦路什么气都没了——要不小家伙敢那么调皮捣蛋呢,说穿了也有他纵容的缘故。
宋锦路摸摸小家伙脑袋,心底叹了声气,想说算了,算了算了,以后听话些就好了,这次不怪你。
然而他还没说出口,小家伙接着说下去:“爹爹,要爹爹……”
“……”
画风瞬间割裂,宋锦路的心情更是破裂。
有那么几秒,他怀疑小家伙压根没反省,小小的脑容量早就将两小时前的事情给忘了,只是在难过至今没去找爹爹的事情罢了。
而说到这个“爹爹”,宋锦路既是无话可说,也能骂上三天三夜不重样。
心情就像吃了屎味巧克力,恶心又难受,不能回味。
那是他还在念大学时的事了,也是最初养下这只小鸟崽的时候。
当时宋锦路沉迷一款古风网游,仗着脱离三次元,在里面尽情释放自我,跟另一个男生谈了网恋。
两人你侬我侬,天天绑定,堪称帮会模范夫夫,感情热烈上头。
原本说好只是在游戏里玩玩的,但最终宋锦路动了真心,爱到深处想跟对方奔现,而对方也答应了。
事过境迁,宋锦路早已模糊当时期待紧张的心情,只记得见面那日,猛然发现自己在网上喊了好一段时间老公哥哥的恋人,竟是现实早就认识的家伙。
是初中校友。
是初中就玩弄过自己友情的坏胚子。
是宋锦路恨了好几年的贱人。
是宋锦路最讨厌的人。
当头棒喝。
钻心刺骨,会心暴击。
结局自不用说,宋锦路认定对方是想羞辱自己,恨不得将对方大卸八块千刀万剐。
于是在一场惊天动地的决裂后,宋锦路连夜删号跑路,往后几年看到这个游戏的广告都嫌恶心。
宋锦路小心眼,五年了也没能释怀,想起来依旧耻辱。
他是不可能联系对方的,除非对方死了,那他可以勉为其难去葬礼上啐一口。
“没有爹爹,爹爹死了。”
宋锦路捏着小家伙糯米团子般的脸颊,语气平静,内容却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