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坂爱扶着不住干呕的早坂正人,艰难地挪到另一个相对干净的隔间。
马桶盖冰冷的陶瓷触感透过她薄薄的手套传来。
早坂正人几乎是瘫软地趴在了马桶上,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
酸腐刺鼻的气味在狭小的隔间里弥漫开来,混合着酒精酵后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早坂爱微微侧过头,轻轻拍打着父亲的后背。耳边全是父亲的呕吐声。
然而耳畔却不时传来有些模糊的声响。隐约的撞击声,闷哼,以及……那让她血液几乎倒流的属于男女情动时特有的声响。
不……不会的……妈妈她……怎么可能……在这里……和那个男人……
这个念头每一次浮现,她拼命想将它压下去,为母亲寻找合理的解释母亲是去帮辉夜大小姐解围了,母亲只是碰巧不在,隔壁的声响或许是别的醉客,或许只是听错了……
但早坂正人那句含混的“不知羞耻”、“恶心”,却像魔咒般在她耳边回响。
父亲听到了。
虽然醉了,但他听到了。
呕吐声渐渐平息,早坂正人虚脱地靠在马桶边缘,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早坂爱转过身,她的目光,看向了那排隔间中最里面的一扇门。
她必须确认。
无论结果是什么,她必须知道。否则,那无休止的猜疑和想象,会将她彻底吞噬。
每一步靠近,心跳却如同擂鼓,在疯狂敲击着她的耳膜。
终于,她停在了那扇紧闭的隔间门前。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手抬起,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门只有几厘米,却仿佛隔着天堑。
推开这扇门,可能会看到她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也可能……什么也没有,只是她多心,是她以最不堪的心思揣测了自己的母亲。
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她该如何面对自己对母亲那肮脏的猜疑?
但如果不推开……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永远悬在她心头的利剑。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早坂爱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她不再犹豫,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门没有锁。隔间内部的情景,随着门缝的扩大,逐渐展现在她眼前。
隔间很宽敞,甚至显得有些空旷,还有单独的洗手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道,一种……奶制品的甜腻香气,地面上有些乳白色的细小斑点。
她的心脏骤然缩紧。那是什么?某种……体液?
但随即,她的视线捕捉到了马桶水箱盖上放着的一样东西。一个瓶子,画着奶牛和草地的图案,证明这是一瓶牛奶。
早坂爱的目光再次落回地上的白色斑点。
她蹲下身,凑近了些。
在灯光下,那些斑点的质地看起来……确实更像是干燥后的牛奶渍,而不是别的什么。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味道,此刻也清晰地指向了奶制品。
或许,真的只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牛奶?
或者喝完后随意倾倒,弄脏了地面?
那之前听到的声响呢?
撞击声,闷哼?
会不会是有人醉酒后在这里呕吐或跌倒出的声音?
父亲不也醉得不省人事吗?
至于那些更暧昧的声响……会不会只是她过度紧张和猜疑下的幻听?
毕竟当时她自己也心神大乱,父亲又在旁边呕吐,环境嘈杂混乱……
这个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至少……比那个最可怕的猜测,更容易让她接受。
她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
隔间里除了那瓶空牛奶瓶和地上的疑似奶渍,再没有其他任何异常的痕迹。
没有散落的衣物,没有用过的纸巾,没有其他任何能证明生过她所猜想之事的证据。
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下来。
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而是羞愧。
她竟然……真的那样想了。
她竟然怀疑自己的妈妈,会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与那个男人……做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她甚至因为这个可怕的猜想,而对自己的母亲产生了那么深的猜忌和……一瞬间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