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关心我啊。”
笑意在他唇边一闪,纪之水视线幽幽地盯着他,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关心。所以要去干什么?”
顾天倾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中间:“秘密。”
纪之水:“……”
马路对面的一辆白车打着双闪。
纪之水看了眼车牌号。不是黎兴学那辆很有暴发户味道的三个八,那就不是她找的那辆了。
“要不要我送?”顾天倾像是个不在意业绩的销售,“坐车至少比挤公交舒服。”
“不。有人接。”纪之水终于看到了白车后面朝着她挥手的王叔,抬起手臂挥了一下就做贼似的放下了。
她提醒顾天倾:“账单。”
“……不会忘的。”顾天倾说。
飞速钻进开着空调的车里,暖气霎时间化解了车窗外的寒意。
纪之水礼貌叫人:“王叔,下午好。”
王叔关心了她几句,调转车头驶向回城的方向。透过玻璃,金城高中修葺不就的大门逐渐远离,学生、外出的老师,都成为了视网膜上愈来愈小的黑点。
“今天怎么回事?我听你们班主任说你在学校和人打架了,吓了一跳。到了办公室,老师说你没什么大碍,倒是那个男同学喊着要去医院……小纪啊,和王叔说实话,你有没有受伤?”
纪之水抱着包,摇了下头。她意识到对方在开车,又出声道:“没有,我没事。”
“这件事能不能……”
“不想告诉你爸爸?”王叔从后视镜里看她,眼神慈祥又包容。
纪之水想撇嘴,望见后视镜里她的脸,当即调整了表情。她试图用一种正常的语气说话,“他毕竟工作忙……”
“我已经通知了你爸爸。这么大的事情,他作为家长总是要知道的,不可能让你在学校里受了欺负还不当回事。”王叔看上去有点气愤。
“我看到了,个子那么高的一个男孩子,在办公室里耍无赖似的喊着受了你这么个小姑娘的欺负——”
“怎么想都知道是谁欺负谁!”
纪之水沉默了。
事实虽然并非骆一燃一面之词描述的那样荒诞,但也绝对不是王叔眼中的版本,她全然无辜,啥也没干。
骆一燃青肿的脸有她一份功劳,他流的那一滩鼻血该由顾天倾扔出的篮球负责。纪之水几乎没在打架中吃亏,大部分拳脚都由顾天倾拦下,他的校裤上什至还有一个完整的脚印,而她只是头发散了。
王叔絮絮叨叨地说:“他喊着要去医院。去就去嘛!我倒想带他去医院看看,他到底受了什么伤……”
“不过,另一个孩子的家长主动带他去了。他看着像是个文明人,体面,斯文。”
“明达学校也快放学了,我想着还要接孩子,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第26章
头骨台灯。
“然后呢?王叔你再讲点呗。”
黎明达八卦地追问。
他在这种事情上一改痴呆的本质。纪之水和王叔不过寥寥几句交谈,黎明达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忽然像是被一条灵敏的猎犬上身,从只言片语中抓到了下午一场斗殴的痕迹。
“安静点。”纪之水说。
作为半路冒出来的姐姐,黎明达不觉得纪之水对他有什么管教的资格。
阴沉少言还冷心冷肺的纪之水对他全无一点家人的关怀,黎明达自然“投桃报李”——他只想在这种时刻落井下石。
他刚要表达不屑,对上纪之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思绪一瞬间错乱。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他表现得很逊的夜晚,被三张纸牌吓得哇哇乱叫。黎明达生怕纪之水把这丢人的事儿抖落出去,一时间有些悻悻。
“切……”他用一声轻嗤为自己挽回了些许尊严,仿佛是无意于和她计较,“不说就不说了呗。”
一路无话。
直到下车,两人同王叔告别。上电梯的这段路走的很沉默,往常只会是黎明达咋咋呼呼地自言自语,今天他刚在纪之水那儿吃了瘪,谈性不高。
电梯门一开,里头很空,没有其他住户。
黎明达凑上去扫了人脸,忽然说:“你昨天算的不对。”
纪之水一脸冷淡。
她可从来没有说过她算的准,塔罗牌新手的话,谁信谁是傻子。她不对这场玄学游戏里的任何一个字眼负责,仅供娱乐。
纪之水没有理他,他就像平常那样自顾自地说下去:“妈说她今天回家,这个点肯定已经到了。”
电梯门向两边打开,纪之水还是没说话,黎明达受不了她的冷暴力了,祈求道:“纪之水,给点反应行不行?”
纪之水率先迈出了电梯。黎明达一路跟在她屁股后面,或许是已经看透了她的冷酷,放弃了沟通。
大门倏忽打开,露出一道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的身影,朝着两人笑道:“老远就听见你们姐弟俩打打闹闹的声音。阿姨马上就要做好饭了,快来洗个手,准备吃饭。”
是黎兴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