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签署的表格和知情同意书多些,还要提供家长的亲笔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力求把一切可能由学校肩负的责任都甩脱出去。
开学时,陆于栖在家长电话栏填了自己的手机号。纪之水随手伪造的签名,至于身份证复印件的问题也好解决,陆于栖在自己的云端相册留了备份。
很快,陆于栖就能名正言顺地结束住宿生活了。
等到周末下午放假,她们可以把宿舍剩下的东西收拾一下,搬到校外的出租屋里去。
纪之水心情颇佳。
她走出办公室的脚步带点雀跃,顾天倾走着走着,有落到了纪之水后边。她总起疑心,怕有人在视野所不及的地方使坏,偏头留心他的动作。
顾天倾笑得很莫名:“走路看路啊。看我做什么?”
“你先看我的。”
“看你是因为你手机亮了,还在口袋里震呢。”顾天倾指了下纪之水外套侧边的口袋。
“咦——”
纪之水看着来电显示,是梅陆露。
她拽拽顾天倾,把人像高坚果似的摆在前面,背过身去接电话。防止走廊的监控开着,再有哪个老师闲着没事做看了监控来收她的手机,纪之水接通电话,凑到耳朵边。
“我在学校呢。”
“怎么还在学校?”
电话那头吵嚷嚷的,背景音里还有广播女声标准的普通话,盖过了梅陆露的声音。
纪之水吃了一惊。
一阵悉索声后,梅陆露似乎找个杂音小一点的地方。
她带着俏皮的声线透过手机,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你是不是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看了。
但她发的是什么东西,那是个——飞机。
是个飞机的emoji!
以梅陆露不着调的个性,纪之水宁愿以为那个蓝白配色的小表情出现在两人的聊天框里是因为梅陆露误触了。她又一次没有熄灭屏幕就把手机放在口袋里,一路走一路磕磕绊绊地给她发了几百个表情包和一连串没有意义的乱码。
这很说得通。
而且她后来瞧过去的那个问号也没有被梅陆露回复!
纪之水听到头顶有笑声。
她向上一够,准确地捂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和她面对面的顾天倾的嘴。
纪之水故作平静地对梅陆露说:“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是你忘了给我发落地时间。先在机场等我一会儿,按照时间来算你应该没吃晚饭吧?我知道你宁愿饿晕过去都不会用飞机餐凑合。总之,先吃点东西,我很快就到。”
“之水,”梅陆露闷闷地笑,“你今天的话也太多了。”
她每次想让别人闭嘴的时候自己的话就会变多,不打自招的样子很有意思。
·
“不许再笑了。”纪之水攥紧了拳头。
顾天倾抬手摸了摸脸,明明他笑得很隐蔽。
他怀疑纪之水是在诈他,便端坐不动,甚至还狡辩起来:“没有这回事。我哪有在笑?”
“你就是有!”
“蠢兮兮的臭金毛!”
纪之水明明看到他的嘴角一直维持着上升了两个像素点的姿势。
“喂,没有忽然人身攻击的道理吧?”
一路上,车厢里回荡着两个人的拌嘴声。助理先生心平气和地转动方向盘,顺带无声地怀念了一下自己的少男时代。
也会和孩子们一样,是吵吵闹闹的吗?
窗外是浓郁的夜色,不见灯火。前往金城唯一的机场需要经过市中心,离学校越远,马路越开阔,视野也陡然明亮起来。
霓虹灯照进车窗内,纪之水被窗外的灯火吸引了注意。
虽然来到金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她其实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这个城市。
后半程,两人安静了。
纪之水渐渐地趴在了窗户边,霓虹灯落在她雪白的侧脸上。顾天倾望着这一幕,也跟着看向她那一侧窗外的光景。
往返市里市外的这条路是他走惯了的。顾天倾不住宿,高一高二一到周末就会回市里。他爷爷住在市中心,老人年纪大了,住在交通便利的地方总归更好些。
往常看这条路,倒没有生出如今这许多趣味。
圣诞节刚过,节日的气氛合该冷淡了,但街头巷尾意外地有一种热闹的红火。算算日子,往后就是元旦,跨年那天大约会很热闹。
顾天倾心想着。
转过一个路口,往机场的路又冷落了。建筑变得低矮,汽车冲进夜色里,纪之水一点点收回了视线。
顾天倾率先握手言和:“如果我说我是天生微笑唇,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