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半个多月的字也只是初具人形,实在怪不了他。
“在竹简上写繁体字”的难度比想象中还高,跟“在宣纸上写简体字”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有写成狗爬的形状,已经很对得起他上辈子的书法老师了。
好在,为了避免露馅,边谌早有准备。
“一时兴起,试着用左手写了一些,让郎君见笑了。”
边谌早在几人进来之前,就把执笔的手换到了左侧。此刻,他稍稍抬手,“不经意”地向灵台丞展现这个细节。
灵台丞偏转视线,发现边谌一直在用左手拿笔,不由恍然,眼中多了些歉意。
“是在下唐突了。”
两人的音量都压得很低,除了当事人,没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唯有在另一处寻书的郭嘉投来一道注视,直到灵台丞再次启步,才收回视线。
几人离开阁楼,回去复命。
边谌缓缓舒了口气,抬指,摁了摁酸涩的眉心。
很好,又苟过了一次。
今天又是没有露馅的一天。
放下手,竹简上的汉字映入眼中,又让边谌开始头疼。
他在竹简上写的字其实还算端正,但比起这个时代的官员,尤其是原主这样的名士来说,确实差了许多。
他真的要用这样的字迹向皇帝交差吗?
望着已经整理了四分之一的书册,边谌放下笔,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先去探望大病初愈的王芬。
顺便从王芬那挖一点干货,拐弯抹角地打探隶书小字的技巧。
边谌收拾笔墨,吭哧吭哧地跨越大半个北宫,来到王芬的住所。
还未踏上门阈,房内就隐隐约约地传来谈话的声响。其中一人的声线格外陌生,比一般人更加尖细。
边谌停住脚步,思忖了半秒,决定改日再来。
可他还未转身,屋内的访客就已透过门帘缝隙瞧见他的身影。
“请留步。”
一人掀开门帘,与他对上视线。
“郎君可是姓边?”
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面白无须,鬓角生华,穿着锦缎正服,腰上佩着与张让、赵忠同款的金印紫绶,看起来憨然可掬。
金印紫绶,代表着王侯与公卿。
边谌可不敢真的把攀上列侯之位的权宦当成憨厚的角色。他谨慎地行了一礼:“君侯。”
“边郎客气了。”
确认了边谌的身份,中年宦官面上愈加和善,
“我姓毕,单名岚,忝居中官之位。蔚德与我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前些时日病重,多亏郎君助他转危为安。毕岚在这谢过。”
果然,眼前这人就是毕岚。那个帮忙给张让传讯的小黄门,就是毕岚派来的侍宦。
至于毕岚口中的蔚德……“蔚”字与“芬”字对应,这应当是王芬的表字。
边谌维持着警惕,随口与毕岚寒暄。
毕岚则亲自引边谌入内,拉家常似的说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