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萧煜见她呆愣,眉峰蹙起,语气更添几分厌恶:“撞傻了?”
云卿猛地回神,看向他。
眼前的萧煜,比记忆中少了几分后期的阴鸷狠戾,眉宇间尚带着几分沙场归来的锐气。
他看她的眼神,虽冷,却还没有后来那份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的恨意。
是了……
她不是死了,是回来了。
回到了两年前,一切悲剧尚未生的时候。
父兄尚在沙场戍边,云家满门荣耀未陨,她还没有被冠上污名,还没有被磋磨得面目全非。
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那么爱他。
心口的剧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清明。
云卿缓缓躺回枕上,闭上眼,声音沙哑却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冰上:“王爷放心,往后,我不会再有此等举动了。”
也不会再……爱你了。
萧煜闻言,眸色微沉。
他原以为,她会像从前那般哭闹争辩,或是委屈落泪,求他怜惜。
可她没有。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像两扇沉寂的蝶翼,连一丝波澜都无。
仿佛,他这个北幽王,于她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陌生的疏离感,竟让他心头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他猛地起身,袍角带起一阵冷风:“安分禁足,再敢惹是生非,云家的脸面,本王替你撕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殿外的寒意。
云卿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死寂的灰烬。
窗外,是初春的暖阳,枝桠上抽了新芽,再也没有秋日的金红梧桐,没有染血的素白囚衣。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光滑的额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意。
萧煜,这一世,我不欠你了。
你和苏绿婉,天高海阔,各自安好。
而我,要护着云家满门,好好活着。
再也不要,重蹈覆辙。
……
“嬷嬷,苏绿婉是不是还在偏院静养?”
“回王妃,是……就在隔壁的暖阁里。”守在榻边的于嬷嬷恭声回话,眉眼间满是担忧。
云卿掀开薄被,撑着还有些软的身子坐起身,青丝垂落肩头,衬得脸色愈苍白:“扶我过去。”
于嬷嬷心头一紧,还以为她是咽不下这口气,要去找苏绿婉理论,连忙劝道:“王妃,您身子还弱,何必去理会那等小人?仔细气着自己!”
云卿转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余一片沉寂的清明:“嬷嬷放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