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忽踩到一个松动的石子,脚一扭,他再次滚落,身体碾过石子,辛琪树神思是混沌的,身体的痛也像隔着一层。那一声爆炸声彻底带走了他的理智。
天彻底亮了,噗通一声,辛琪树滑进了山脚下的一条河沟。
河沟上游只有浅浅一层水,起不到任何缓冲作用,辛琪树如同死了般看着天空,双目血红。忽他胸膛起伏几下,坐起身呕出两口鲜红的血。
河沟不知道通向哪里,气味难闻,水面上浮着一层脏污。
他红着眼圈爬起来,瘸着腿走了几步,远处的林子再次传来说话声。
辛琪树内心一片灰暗,说话声越来越大,环顾四周,他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扎进河沟下游。
“魔渊怎么长这样啊,一点都不好看。”
“哈哈后悔啦?”
岸上的人走出林子,嘻嘻笑笑的声音不甚清晰的进入耳内。
辛琪树无暇偷听他们的对话。
人走了。
辛琪树探出头吸气。
后面很快又来了一波人。
这次仙盟来了多少人?竟然连这么个偏僻地方都不断有人路过。
辛琪树潜伏在水下,双目呆滞地隔着扭曲的水波看着岸上走过的一双双脚。
在某一次露头换气时,他感受到什么,仰头看去,血容宫主殿燃起了冲天的火焰。
扭曲的火焰张狂地扩大,明明隔着这么远,辛琪树却好像一下就闻到了燃烧的气味。
他又想起了山上的那一爆炸声。
费珈的肢体在他眼前被炸开,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碎肉。
唯一庆幸的是,那时候费珈已经闭上眼了。
热浪仿佛也席卷了他。泪一下涌了出来,哭什么呢?哭贺率情骗他?哭费珈死?哭血容宫的灭亡?哭他自己?
在这一刻,辛琪树的脑子才清楚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早在贺率情的刀下走过许多遭。
费珈的话在耳边再次响起。
“琪树,幸好你还活着。”
是啊,他为什么还活着呢?
为什么没杀我?
情愿让别人为我哭泣,我不为别人哭泣。
可究竟谁会为我哭呢?我又怎么会不为别人的悲惨流泪呢?
他想啊想,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可他觉得这个答案不正确。
莫大的不甘心涌上心头,他要活下去!
他要活下去!
辛琪树几乎是痛哭流涕地想。
火一直在烧,辛琪树从一开始的情绪激动,渐渐变得麻木,他不多的神思全都集中到了一个念头上: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