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幅将他画得如此生动传神的丹青,下笔之人居然极有可能是裴温离。
&esp;&esp;朝堂上处处同他作对,不惜跋涉千里也要来盯梢他的裴温离?
&esp;&esp;那两名将士显然也跟他一样,陷入奇怪的猜想和难以启齿的尴尬中,三个大男人莫名保持了一种古怪静默。
&esp;&esp;在这种几近凝成实体的沉重静默中,一直没有吭声的少女忽然幽幽吐出一句评论:“这个人把大哥哥画得这般风流情动,一定很喜欢你。”
&esp;&esp;秦墨&两名属下:“……”
&esp;&esp;秦墨黑了脸:“你什么眼神?”
&esp;&esp;漪焉朝他转过面来,她仿佛被这句无心之言伤到了心,抬手扯下包着自己秀发的白色头巾,一头漆黑的长发瀑布般散落在脑后。
&esp;&esp;被头巾遮掩住的额头也因此显露出来,清秀端正的小脸上,黑色瞳孔中似蒙了一层灰白色的阴翳。
&esp;&esp;她指了指自己眼睛,再仰起头看着秦墨:“我眼神是不好,所以才会不慎烧着了人家的柴房,火焰的颜色我看不甚清。大哥哥,我确实是无辜的。”
&esp;&esp;秦墨愣了片刻,一手端起漪焉下颚,细细望进她眼中。
&esp;&esp;先前被黑犬和镇民围攻,无暇细看少女的眸色,如今面对面咫尺之遥,他终于看清晰了她眼底的异常:漪焉的黑色眼珠上好似掺杂有一抹杂色,眼廓周遭好似浮动着一层细微的尘灰,眼光朦朦胧胧极难聚焦。
&esp;&esp;他抬手在她面前晃动几下,少女跟随他手掌方向的反应比起寻常人略为迟钝,像是反应不及。
&esp;&esp;漪焉抓住他的手掌,轻声道:“他们以为我同上一批异乡人是一伙的,一直扣着我不准我走,可我当真是迷了路,误打误撞走到了这片镇子里。我原是要向北去,找一个名叫‘悲风窟’的山峰,我爹娘说过,那里有能治我眼疾的奇花异草。”
&esp;&esp;“——大哥哥,秦将军,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将我从这里带出去?”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腰牌
&esp;&esp;镇长言出必行,果然在一盏茶功夫后,带来了秦墨所需的所有人。
&esp;&esp;那两名当日发现韦褚使臣的采药人站在最前头,局促不安,其中之一就是放黑狗咬秦墨他们的人。
&esp;&esp;想必在来镇长屋子的路上,已经听镇长详细解释了秦墨他们的身份和来意,年轻男子原本的满腔不服,变成扭扭捏捏的不安,被秦墨一问,甚至还惊了一下。
&esp;&esp;秦墨问他:“当初在雾忻山谷发现尸身的就是二位?可否详说当时情况。”
&esp;&esp;他与同伴对视一眼,同伴没有和秦墨他们交过手,答得很是畅快,如实回道:“草民同小岗结伴进山谷采药,进谷时没有发现异常,在半山腰逗留了约摸一个时辰,往回路走时,忽然闻见溪谷那头传来浓烈的血腥味。当时我二人只觉得奇怪,山谷里大型动物极少遇见,怎么会有这么呛鼻的血气,一时好奇,就一同往那味道传来处走去。到了地方,就看见一地尸首,血都渗进周边的地面,那惨景到现在想起来草民还做噩梦。”
&esp;&esp;小岗踌躇着补充:“起先我们还不敢靠太近,唯恐周围有什么野兽,在附近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异常,才靠拢过去。那些棕发蓝眼的异族人……韦褚人,有一个还没死透,我去看时,正好对上他临死前最后一口气,那翻白的眼珠子……”
&esp;&esp;他打了个哆嗦,秦墨立刻追问,“他说什么没有?”
&esp;&esp;原本再也不想回想起来的恐怖场景,被秦墨问到,小岗还是努了点力在记忆里翻找当时受惊的细节。
&esp;&esp;他犹豫着道:“他当时还有一口气,抓着草民的衣袖,说了几句……但是说的是草民听不懂的韦褚语,好像是,发音好像是——”
&esp;&esp;他竭力把脑海里想起的那些古怪发音学了一遍,在场众人谁也听不懂韦褚话,只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esp;&esp;他见秦墨一脸听不懂的凝重,似乎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忙,极为愧疚的又急忙说道:“虽然他说的什么话,草民听不明白,但是他脸上的表情草民却是识得,很像是被什么人出卖后的震惊……说完那句话后,这家伙就头一歪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