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秦墨紧紧跟在他身边。
&esp;&esp;方才裴温离唤他和他一同靠近好几处冲垮的堤岸细看,他心里虽说醋得很,身体还是很自觉的凑了过去,把自己的手臂借给裴相爷,作为上下堤坡的依仗。
&esp;&esp;而裴相爷也老实不客气的把他当人形拐杖用,遇到难上下的地形,几乎就是紧紧攥着他掌心,两个人一齐滑下底去;细细察看完,再摁着他坚实的肩背,毫无愧疚之心的往回攀爬。
&esp;&esp;秦墨暗想,往常我在你身旁的时候,明明更加稳重可靠,你连主动依靠我的念头都不曾有过;到了这穷乡僻野,你倒是对个戴面具的来历不明的男人青睐有加起来了!
&esp;&esp;他吃着自己的醋,和阿傩各怀各的心思,竟然在回去的路上,不约而同对裴温离保持了冷漠相待的态度。
&esp;&esp;裴温离简直哭笑不得。
&esp;&esp;三人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在月上中天时赶回了县城,抄小路进了四合院。
&esp;&esp;“公子,阿傩,还有宏安,你们终于回来了。”
&esp;&esp;一进花厅,等了许久的菡衣就迎了上来,眉眼间全是担忧和心疼,“昨夜就赶了一宿的路,今天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很疲累?我去烧水。”
&esp;&esp;阿傩道:“菡衣,我自己到后面的山泉里净身,你不用管我。”
&esp;&esp;那同心一意蛊,须得在清冽的泉水里游动上一盏茶功夫,才能循着人心口那点热度钻进去。
&esp;&esp;阿傩自觉自己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精确的算计好了裴温离洗浴完毕到就寝间的这段时间,绝不会有失手可能。
&esp;&esp;裴温离看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阿傩这大晚上跑出去,必然是有要作妖的嫌疑;但他纯靠脚力走了一日一夜,早已疲惫不堪,也没那个精力去管他了。
&esp;&esp;他道:“那你自己留神些,夜间风重,别着凉了。”
&esp;&esp;阿傩眼睛亮亮的,觉得温离果然关心我,这同心一意蛊必然不会浪费。
&esp;&esp;他临走前,得意洋洋的又瞪了秦墨一眼:——不管你小子再如何献殷勤,温离今夜过后就是我的人了,谁也抢不走!
&esp;&esp;姓秦的来了也不行!
&esp;&esp;裴温离道:“宏安,你先去洗吧。这两日昼夜赶路的,你也辛苦了。”
&esp;&esp;他眼里满是对他的关切和包容。
&esp;&esp;秦墨酸溜溜的想,真想掀开面具吓他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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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后半夜,阿傩悄无声息的蹑了回来。
&esp;&esp;他带着一身清爽,柔顺的发丝由于没有干透,还帖服在脸侧,显得整个人乖巧又无害。
&esp;&esp;阿傩就这样乖巧又无害的翻进裴温离的书房,后者刚刚沐浴完毕,披着一件薄薄外袍,仍坐在在桌案前执笔写着什么。
&esp;&esp;听见窗棂动静,裴温离回过身去,毫不意外的看着异色瞳孔的青年越窗而过。月光从他身后打进来,亮晶晶的眼睛里像坠了满天星辰。
&esp;&esp;“这么晚了,”裴温离道,“你为何还不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迟。”
&esp;&esp;那南疆青年并不接他话,只将一双眼眸牢牢盯住了他,缓步朝他走来。
&esp;&esp;他脚踝处的银铃叮当、叮当,不知为何,在这深夜里传出一种别样的暧昧。
&esp;&esp;裴温离慢慢蹙起眉峰:“阿傩?”
&esp;&esp;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暗影里,有两只肉眼无法看见的虫蛊,正随着青年脚踝上的银铃响声,慢慢游走到地上;随后微微停顿了片刻,仿佛在认真辨明方向和气息一般。
&esp;&esp;不过短暂一瞬,就在阿傩低头去看的刹那,这两只蛊虫以人力无法察觉的行进轨迹,骤然消失在了空气里。
&esp;&esp;裴温离随着他低头的目光,也莫名其妙的朝书房地面看去:“……在找什么吗?”
&esp;&esp;阿傩唇角渐渐勾起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他说:“稍等一会,很快就好啦,温离。”
&esp;&esp;“什么很快就好了?”
&esp;&esp;“还记得我来之前,曾经特意回过南疆一趟吗?”
&esp;&esp;裴温离不知他为何选择在这么深的夜里,特意跑来他的书房,同他谈起他先前返回南疆的行为。
&esp;&esp;但鉴于他之前已经许久没能哄他开心,这次他决定还是顺着他往下说:“嗯。你说为了救我,用掉了那个很珍稀的蛊儿,所以你要返回南疆讨要一些其他的蛊虫。”
&esp;&esp;“是为了救那个秦长泽,为了消他身上蚀心花的毒。”
&esp;&esp;阿傩气呼呼的纠正他,“别什么事都替他揽着,他在这里吗?从始至终,还不是只有阿傩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