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等到了地点,苏折先是看见地上有一个青袍修士。
&esp;&esp;但不能是一个,大概可以说是很多片。
&esp;&esp;他已然被砍成了不成形的模样,身体像蜈蚣似的被截成了许多片。
&esp;&esp;巨大的创口如一道道沟壑似的填在他身躯上,容貌里充盈着难言的惊恐,面目五官几乎因痛苦而扭曲,像是死前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esp;&esp;难道这就是放走木人天魔的那个仙门弟子?
&esp;&esp;死得也忒惨了些。
&esp;&esp;苏折扭头看去,发现慕容偶背对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esp;&esp;他手里握着一把十分妖异的长剑,剑上闪烁出五彩斑斓的金属样儿的鳞光,分明就是那把“逆鳞剑”!
&esp;&esp;他赶忙跑过去,发现慕容偶的肩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木化,但最严重的是面部,他的五官几乎已被完全抹去,呈现一片平坦的木质纹路,一张脸似乎完全被木化了!
&esp;&esp;他出事儿了!
&esp;&esp;苏折浑身如遭电击,嘴唇直颤乱抖出一道尖利叫声:“慕容!”
&esp;&esp;这一叫,那慕容偶的身躯却一动不动。
&esp;&esp;仿佛已经死去。
&esp;&esp;怎么回事儿?
&esp;&esp;魔尊不是说过他应付得来吗!?
&esp;&esp;苏折不管被木化的危险,直要去触碰对方的面部,可没想到刚一动作,慕容偶的胸口忽然裂开了一条缝,一个熟悉的灰扑扑的小人偶从里面推开了胸口皮肤,像费力推开一扇窗似的,他哼唧哼唧道:“你叫什么呢?”
&esp;&esp;苏折欢喜道:“慕容?你在这儿?”
&esp;&esp;那小人偶道:“这是我的核心人偶,外面不过是包着人偶的一层皮,皮有些破损而已,我自己就能重新补起来的,你担心个什么?”
&esp;&esp;苏折松了口气:“我真怕,你已经被木人天魔所木化了。”
&esp;&esp;小人偶满不在乎道:“与这贼人战斗时,我手臂近一半被木化,提剑也十分不便,我干脆就把木化转移到了面部,反正战斗的时候脸是最无用的部分了,没了也就没了。”
&esp;&esp;这口气儿……倒像是说丢了一块儿手帕,没了一只墨笔,说的那是轻轻松松、寻寻常常,半点儿没觉得丢的是自己的整张脸。
&esp;&esp;苏折就道:“我把你的小人偶都带来了,能让它们回去么?”
&esp;&esp;小人偶犹豫了一下:“得让它们等会儿,我得把体内的几只天魔稳定了再说,还有这把‘逆鳞剑’,想叫它平息下来,也得费点时间……”
&esp;&esp;看来对方确实赢了天魔与这修士。
&esp;&esp;只是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esp;&esp;苏折便忍不住问:“那被你砍成七八片的这人,究竟怎么一回事儿?”
&esp;&esp;慕容偶的小人偶发出一声冷冽的笑:“他啊,是昔日‘鸿惊坛’的弟子,修的是剑仙道,与我算是旧仇。”
&esp;&esp;“这听起来算是个小门派。”
&esp;&esp;难怪行事如此下作无遮拦。
&esp;&esp;若是仙门大宗,不可能靠牺牲一座城的代价去搬倒一个妖官。
&esp;&esp;因为他们擅长的都是直接而正义的群殴,而不是背地耍手段。
&esp;&esp;“鸿惊坛确实是个小门派。”慕容偶冷冷道,“但弟子的心都大得很,总想与少琼山、仙沧山、玉作山这样的剑仙大宗争个高低上下,派中弟子常与在外游历的大宗弟子找麻烦,一来二去,就结下了仇。”
&esp;&esp;“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esp;&esp;“我曾经就是少琼山的弟子。”
&esp;&esp;苏折一愣,仿佛从头到脚凉到了底儿。
&esp;&esp;“你没有猜错。”慕容偶的小人偶仰着头,颇为感慨道,“我曾经就是仙门的人,而且曾与魔尊为敌,打过几场架。”
&esp;&esp;与魔尊……打过架!?
&esp;&esp;“我在身为仙门弟子时就与鸿惊坛的人有仇,后来我叛出仙门,被师兄弟追杀之时,他们也出了一份力,我也杀了他们不少人。所以这仇越结越深,我成为妖官以后,他们就日日夜夜盼着我死了。”
&esp;&esp;“可你当初为何会叛出仙门?可是有人诬陷了你?待你不好?”
&esp;&esp;小人偶发出一声冷笑:“没有人诬陷我,没有人待我不好。”
&esp;&esp;苏折却皱眉:“但你一定有个理由。”
&esp;&esp;“为什么一定要有个理由?我或许就是呆腻了仙门,就是看不惯他们的做派而已。”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