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在大地之上,赫然屹立着一位陌生而又熟悉的仙人。
&esp;&esp;丹希仙人。
&esp;&esp;只是这次,他是以有头颅的形象现身的,这导致很多熟悉他无头形象的人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esp;&esp;“这道袍,这服饰……难道是丹希居士?”
&esp;&esp;“是大居士!就是他!”
&esp;&esp;“是大师兄!他还在!”
&esp;&esp;“大居士来救我们了!”
&esp;&esp;“我们有救了!”
&esp;&esp;兴奋与狂喜的声音一层层地传递开来,在这死亡笼罩的战场上劈开了一道希望的缝隙,丹希却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场中,盯着头顶的悬浮的行幽与苏折。
&esp;&esp;忽然,他扫了一眼会场,忽的展开双袖,袖口像吹了风似的无限地往外增长扩大,一瞬间的功夫就笼罩了整个会场,里头还吹气了一阵奇异无比的风,把许多睡着的弟子都一口气拉入了袖中。
&esp;&esp;而这些弟子却不是钻入袖子里,而是化作平面形象,印在了袖子的花纹之上。
&esp;&esp;就好像,他们进入了一副画中。
&esp;&esp;大家在起初的震惊之后,随即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在袖口的画纹里四处走动。
&esp;&esp;面对这副奇景,在场的妖兵妖将们都镇住了。
&esp;&esp;连慕容偶等妖官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esp;&esp;丹希居然把所有人都变作了纸片人,然后吸入了自己的袖子里?这是怎么做到的?
&esp;&esp;行幽冷冷道:“你……你竟把他们都笼入袖中?”
&esp;&esp;这时的丹希才收拢了沉重的袖子,坚定地抬起头,看向了天上的行幽。
&esp;&esp;“你似乎忘了,你与我,其本质就是一幅画。”
&esp;&esp;他随意地道出了这个惊天的秘密,接着道:“我把这些人吸入袖口,就等于是吸入画内,你已无法伤到他们了。”
&esp;&esp;行幽嗤笑一声:“丹希,你当真这样觉得?”
&esp;&esp;丹希无奈:“你今日已造了足够多的杀孽,也废了七居士里的六个,折了掌教的左膀右臂,若还要杀伤这些无辜的弟子,就请先烧了我这幅画吧。”
&esp;&esp;行幽讶然之下猛瞪着对方,好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esp;&esp;“你这个没用没胆的窝囊废,是哪个混账东西给你的勇气……敢到我跟前送死!?”
&esp;&esp;丹希沉默片刻,看向了行幽身边的苏折。
&esp;&esp;“是你最爱的那一位混账,我教他的不过一技之长,他却已经教会了我太多。”
&esp;&esp;“当年画祖出事,我出于自保没有出手,如今我守了这些学生千百多年,守着他们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我绝不会再让你灭了他们!”
&esp;&esp;行幽目光波动之际,丹希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发下誓言一般的许诺道:
&esp;&esp;“你可以为此杀了我,但若我能活过这一遭,我也绝不允许那位再去杀伤你,行幽!”
&esp;&esp;是非功过恩断义绝
&esp;&esp;行幽眼看着下方的丹希,仿佛瞧见自己千辛万苦跨过的山川河流,在一夜之间化作了纸上的泼墨与烂红,数百年的苦心经营、隐忍难耐,竟终究是毁于这一刻!
&esp;&esp;毁于这一时一刻、方寸之间的所谓兄弟之情!
&esp;&esp;他拧眉沉眼,幽邃的瞳孔仿佛缩成了没有光亮的黑色竖线,一开两片薄唇,仿佛两片刀子上下翻飞,撂出一场厉声凉色。
&esp;&esp;“你在说什么可笑言语?你这本事儿自保尚且不足,还能拦得住他?”
&esp;&esp;丹希坚定道:“我拼死一战,即便不能赢,也总能保你!”
&esp;&esp;“拼死?就凭你?”
&esp;&esp;行幽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连瞧着丹希的眼神也一折三降,越降越有鄙夷轻蔑之意落出。
&esp;&esp;“当年我落难受袭,你未曾发一声援一手,创造你的仙祖被他的徒弟偷袭杀落,你却装聋作哑这么多年,如今我终于可以为自己,也为你,为那老头子讨回公道,你却要借我的手下来反我,借我们的亲缘来妨碍于我,你还敢说什么同出一源!?”
&esp;&esp;“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兄弟!”
&esp;&esp;话音一落,丹希袖子上的各个人影晃动不休,发出惊诧莫名之色,似被这言语间的惊心动魄给震得没了个形状,众人的线条在平面的袖口上扭曲放大了好几分,每个人面目上的惊恐疑惑,都比平日里要强烈了太多。
&esp;&esp;受着各种情绪影响,丹希身上微微一恍,却只是沉声道:“你也许不把我当做兄弟……但我要守护的人、事、物,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esp;&esp;“当年仅是这些学生,如今也包括着你,这一点在千年后也不会变!”
&esp;&esp;他的声音渐渐沉没,神情间却雕上了更为坚定的执着,一股坚毅肃然之气把他从头到尾武装得像一座雕塑,说是任取颜色,可身上的战意却无丝毫褪色。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