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半睡半醒间感觉连祁还在沙发边蹲着,中途还捣鼓了一阵,似乎想把他搬到床上去。
&esp;&esp;但犹豫地没敢大动作,后边改拿了一层又一层被子放在上边,闷汗方法十分朴素。
&esp;&esp;宋知白皱眉,伸出一只手想拂开,拂了个空,无力垂下的手却被小心地握住。
&esp;&esp;连体的体温很高,不像他,额头发烫,浑身却冰凉。
&esp;&esp;恍惚中好像只有那双手存在,宋知白珍惜地回握,安心之余,甚至短暂的做了个梦。
&esp;&esp;是孩童时期又一次生病。
&esp;&esp;宋家那样宽敞,又那样庞大,宋知白挣扎着敲响宋父宋母的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esp;&esp;他浑浑噩噩地跌坐在地上,被管家的声音唤醒,老人拨出去的通讯不断地被挂断,嘴里说的话仿佛隔了层水,“少爷,您还好吧?夫人正在医院里,她就要生了。”
&esp;&esp;“少爷,所有医生都被调走了,您坚持一下,我先送您去最近的医院。”
&esp;&esp;老人焦急的声音渐渐模糊成小孩子尖锐的哭,儿童病房里挤满了人,哭叫着不要打针的背景音里,是大人们安慰的哄。
&esp;&esp;只有他周边是格格不入的安静,旁边坐着护工和偶尔来看望的护士。
&esp;&esp;药水的味道苦极了,尖锐的针头挑破皮肤时已经不怎么觉得疼,管家把他送来就走了,终于有人联系了他,说宋夫人生了,要他快些回去,因为锅里还炖着汤。
&esp;&esp;再后来,曾经陪伴他很久,给他取名字的阿姨落下眼泪,轻轻地拍他的背。
&esp;&esp;她说,不要生病啊,阿白,生病了他们不要你了怎么办?
&esp;&esp;要乖乖的,阿白,阿白快点好起来。
&esp;&esp;
&esp;&esp;宋知白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拍背中慢慢地醒过来,头晕脑胀地睁开眼,连祁那张漂亮的脸就贴在枕边,近在咫尺。
&esp;&esp;几乎是他睁开眼的瞬间,连祁半低的眼睑就骤然掀起。
&esp;&esp;瞬间警惕的模样锋利且凶悍,像黑暗里骤然亮起来的一把匕首,更像一只护着什么的大型狼犬。
&esp;&esp;静默许久,连祁探了探宋知白的鼻息。
&esp;&esp;宋知白:“”
&esp;&esp;他动了动,鼻尖在连祁指尖蹭了蹭,连祁小声,“醒了?”
&esp;&esp;宋知白:“嗯。”
&esp;&esp;好不容易恢复点的嗓子又哑回去,“怎么还在这?”
&esp;&esp;连祁呼出口气,“我能去哪?以后再也不玩雪了,还好你醒得早,不然我真的把你弄走。”
&esp;&esp;宋知白没问连祁要把他弄到哪里去,他看着连祁满脸后怕,不自觉地动了动指尖,一顿。
&esp;&esp;居然还没有松开么。
&esp;&esp;他微怔地望着两个人重叠的手,以及连祁坐在地毯上又是拍背又牵手的姿势,抿了抿唇。
&esp;&esp;宋知白试图抽回来,“谢谢。”
&esp;&esp;下一秒就被更用力地握紧。
&esp;&esp;连祁表情非常正经,也非常理直气壮,“干什么,捂着先。”
&esp;&esp;就着别扭的手肘,他还硬拗着把桌面上的温水递过来,“对了,你还说梦话。”
&esp;&esp;宋知白喝了一口,努力忽略感觉越发奇怪的手和越发滚烫的耳根,问:“我说什么了?”
&esp;&esp;连祁:“你喊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