悭帝苦笑。
李霁瑄慌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罗天杏,罗天杏也蛮紧张的。
“你。”悭帝忽然抬眼看向罗天杏,沉声问,“你说,这算什么?”
他岂会瞧不见李霁瑄那下意识投去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淡叹——
自己这儿子,倒比他幸运几分。
他半生披荆斩棘开疆拓土,挣下这大茫江山,这孩子倒能坐守基业,乐享其成。
罗天杏忙趋步上前,在悭帝面前恭谨敛衽。
微微行了一礼:“圣上这般问,罪女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臣女想着,连陛下都生这般感慨,那天下人反倒不用活了。”
句句实打实。
悭帝闻言反倒笑了,目光凝着她,真诚问:“这是说朕治国无方吗?”
李霁瑄心头一紧,忙要开口找补:“父皇,这罗天杏她……”
话未说完,悭帝陡然厉声喝断:“朕让你说话了吗?”
一字一句震得殿内落针可闻。
李霁瑄骇得脸色一白,当即噤声垂,连大气也不敢出。
罗天杏更是心胆俱颤,心脏似要震碎,指尖攥得白,心底慌作一团:这怎么说?
这狗皇帝竟这般吓唬人!
偏生这般易暴易怒,易燃易爆炸!
罗天杏心底憋着股气,索性豁出去了。
抬眸直言:“圣上不必这般动怒,罪女不过是陈述事实。可这事实,与陛下又有何干?”
“陛下为大茫国事鞠躬尽瘁,偏到了自己的身子上,反倒不甚在意。”
“不如往后对自己好些,好生调养身子,若能百毒不侵,旁人再有心,也无从下手了。”
一番话落,悭帝反倒怔了神,指尖轻顿在棋枰上——他竟真的,从未好好待过自己。
罗天杏见悭帝半晌未语,反倒大着胆子再开口。
声音虽稳,心却跳得擂鼓一般:“罪女平日在宫外,见的也是这般光景。这世上坏人本就多,别说掏心待人,便是素昧平生的人,也想从你身上刮些油水、捞些好处。”
“人性本就如此,可总不能因旁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陛下为大茫恪尽职守,已是万般周全,不必这般苛责自己。”
罗天杏自知自己这话里有不少漏洞,可又如何呢?
命就一条,索性用完了事。
谁知悭帝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轻缓,倒消解了满室的沉凝。
这一笑,反倒让罗天杏和李霁瑄都愣了神,手足无措起来——
这人当真是捉摸不透,方才雷霆震怒,此刻又云淡风轻。
好也是他,恼也是他。
“你说说,朕若要赏这罗天杏,给她升个官,该如何安排?”悭帝忽然转向李霁瑄。
话里藏着两层意思,既考较他对人事任迁的熟稔,也暗探他的心思。
李霁瑄略一思忖躬身回:“回父皇,擢升官吏,看因何授功?”
悭帝漫声道:“她今日救驾有功,往后朕也想依着她的话,好生顾着自己,求个百毒不侵的身子。便为这桩事,朕该如何擢升嘉奖她?”
李霁瑄应声答:“那不如擢升她为正七品尚药局丞。罗天杏现居正八品女医丞,升正七品,既合救驾的殊功,显皇恩浩荡,又非虚封,恰如其分。”
喜欢红楼之捡君记请大家收藏:dududu红楼之捡君记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