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绯侊几番恳切求请,才换来了这份特例,能偶尔将母妃接到自己宫中照料。
这般境遇,换作别的皇子,只怕会觉得有个痴傻的母妃拖累前程、引以为耻。
可李绯侊偏不,他反倒将照料母妃视作尽孝,事事亲厚细致。
一来二去,他至孝的名声便传遍了宫廷内外,文武百官、皇子公主,连悭帝都赞他孝心可鉴、仁厚至极。
再加他本人气质清雅、气度雍容,举止温文得体,众人看他时,都自带一层温和仁孝的滤镜,人人敬重。
罗天杏一踏入院中,目光便先落在了栐贵妃身上。
只见栐贵妃痴痴望着那株杏花树,神情专注,似是极为喜爱这满树繁花。
只这一眼,罗天杏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她自入宫以来,但凡得空,便一头扎进宫中医药日志里细细研读,对各宫主子的病史禁忌了如指掌。
她清清楚楚记得——
栐贵妃,对杏花,严重过敏。
“哎呀,好喜欢呀。”栐贵妃痴痴地对着杏花树喃喃。
罗天杏心里急得只想挠头,可宫规礼仪在前,她半点不敢动。
“我母妃便是这般,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罗尚药莫要见怪。”
李绯侊开口,语气温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他越是这般温雅得体,罗天杏心底越是一阵阵寒,莫名瘆得慌。
罗天杏匆匆给栐贵妃诊了脉,强作镇定,耐心周全地走完了全套看诊礼数,半个字也没戳破。
一出畹稠宫,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景芦宫。
直到看见李霁瑄的那一刻,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才猛地松了,满心的压力与恐惧,终于敢露在脸上。
李霁瑄一见她这神色,立刻上前:“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罗天杏气息都乱了,几乎喘不上气,
“平日见着你倒没什么,可此刻才觉得,你至少是真实的。”
她望着李霁瑄,心里慌得真想扑进他怀里抱一抱——刚才那阵恐惧,实在太磨人。
“你到底怎么了?”李霁瑄急问。
罗天杏压着声,颤着问:“你确定……你那位十二哥,当真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你怎么会这么说?”李霁瑄一怔。
“你们都没看出来吗?”罗天杏急得语无伦次,“你们没看出来这个——栐贵妃不是栐贵妃吗?”
“你怎么会这么说?”李霁瑄又追问了一句,当下便放下了手中杯盏与书卷。
他见罗天杏脸色白、身子都在颤,立刻起身,伸手将她扶到座上安稳坐好,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温声安抚:
“别着急,有我在呢,我又不会害你。这宫里,本来就是个藏着古怪的地方。”
“我看过宫里的医药日志,栐贵妃明明是杏花过敏的。可我今日在畹稠宫里见到的那个人……她对杏花,半点过敏的样子都没有。”
“会不会是她早年杏花过敏,可如今疯癫久了,体质变了,反倒不过敏了?”李霁瑄皱着眉猜测。
罗天杏听了,只是紧紧凝眉,一时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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