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应付着沈艺棠时,喻星旋忽然从身边经过。他下意识将拖把拿远些,避免滴落的水溅到她身上。
她书包链没拉。
陈嘉授刚想提醒她一声,但喻星旋好像没注意到他,目不斜视地走向他身后的楼梯。
陈嘉授收回视线,这才问了她的来意。
“你猜我前几天看到了谁?”
沈艺棠卖了半天关子,直到他们做完值日,三人去车棚取车往学校外走,这才说:“是薛虹,我上写生课的时候路过她家附近,见到她妈妈了。她说薛虹最近……情况不是很好。”
沈林风:“啊?她不是痊愈了吗?”
“她最近又住院了,我这次来找你们也是为了这个。”沈艺棠飞快地看了眼陈嘉授线条立体的侧脸,“她妈妈问我,我们能不能再帮帮她……像我们之前那样。”
“阿授,你愿意吗?”
“人各有命,她的病不是我造成的,我们已经对她仁至义尽了。”
“但我都答应她了,明天……”
“她现在最该做的是换个精神科医生。”陈嘉授皱眉,“我跟你假扮情侣去刺激她脱敏,你不觉得这疗法听起来相当傻逼吗?”
“但暑假确实有效果啊,她不是都出院了吗?”
“但她现在又住院了,说明效果有限。况且作为朋友,让你扮演这个角色,其实对你也很不公平。”
沈艺棠小声嘀咕:“我没觉得不公平。”
陈嘉授假装听不见:“你回去转告薛虹妈妈,我们以后不会再陪她女儿演戏了。”
沈艺棠怎么会不知道,他说这些好听话,只是为了把她甩开。
她心里不好受,无理取闹地推了推堂哥:“哥,帮我背包。”
沈林风和沈艺棠从小打到大,贱嗖嗖地拒绝:“我不,看不见我这儿正推车吗,你让你男朋友给你背。”
“我就想让你给我背!”
陈嘉授耳边充斥着两个人没营养的斗嘴,心里烦得不行。
暑假薛虹出院之后,他们就没有再配合她的医生帮她治疗的理由,自然也不用再跟沈艺棠假扮情侣。
但每次一说到正事,沈艺棠就转移话题,任由别人误会,还躲着不肯见他。
而且那之后没多久,高中军训开学,他暂时顾不上沈艺棠,也就一直拖到现在。
陈嘉授直接伸手拿过沈艺棠的书包,顿住脚步,让她不得不停下听他说话。
“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好不好?”
沈林风在心底为堂妹叹了口气,不忍心地劝:“授,要不你就答应她吧,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
陈嘉授思考了片刻,微点了下头,把书包还给她。
-
当天晚上。
喻星旋自虐一般逼自己做完了所有周末作业,握着笔,望着面前摊开的草稿纸。
回过神来时,写满方程式的纸上,多了一个陈嘉授的名字。
“……”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傍晚陈嘉授接过女生书包的那一幕。
有一种世界观轰然崩塌的感觉。
她刚关注了他没几天,就亲眼看到了他女朋友。
她是谁,他们在一起多久了,喻星旋一无所知。
她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原来那天,他会知道她耳洞打得低,提醒她不要戴太重的耳饰,是因为他女朋友也戴耳钉。
比起他有女朋友,喻星旋更不想承认,那个对他印象转变的时机,其实是她自作多情。
不过幸好,这么短的时间,她也不至于喜欢上他。
喻星旋强迫自己去想点别的东西。
桌上摆着一台小小的台历,明天的日期上,用黑笔画了个小小的圆圈。
她望着那个前几天画上去的圆圈,眼睛忽然有点发酸。
差点忘了,明天是爸爸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