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军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嚣张地扬着下巴,通红的眼睛扫视着一张张被他震住的脸,享受着这种狐假虎威的快感。
“怎么,都哑巴了?”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了他,投向了办公室的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深绿色军装常服的身影。
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男人的身形不算魁梧,但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威势,让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屋子的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顾振国回来了。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文件袋,显然是刚从军区办公楼那边过来。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像两道利剑,直直地钉在秦建军的身上。
“你刚才说,”顾振国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裹着冰碴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砸,“要让我,把谁从部队里开除?”
秦建军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破布,一个音节都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吹牛叫嚣的“大靠山”,会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面前。
顾振国迈开步子,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皮鞋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音,都像重锤一样,敲在秦建国一家的心脏上。
他走到秦建军面前,停下。
“我再问一遍,你要用我的名义,让谁滚蛋?”
秦建军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抖,几乎要站立不住。
“姑……姑父……我……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顾振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他转向孙主任,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军嫂,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我顾振国,没有这样打着我的旗号,在军区大院里招摇撞骗、威胁军属的亲戚!”
一句话,直接划清了界限。
秦建国那张本就惨白的脸,彻底没了人色。他知道,完了。
“长!”孙主任立刻站直了身体,敬了个礼。
顾振国微微颔,他指着瘫软的秦建军,对身后的警卫员下达了命令,语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感情。
“小王,去给办公室打个电话。”
“是!”警卫员应声。
“接heb省,红旗公社。”顾振国报出了一个地址,“我要跟他们的大队书记,亲自核实几件事。”
警卫员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里那台黑色的手摇电话机。
“第一,”顾振国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核实秦建国一家,在村里的家庭成分,平日里的个人作风。”
“第二,核实他儿子秦建军,是否真的有一门亲事,女方家是否真的索要五百块彩礼和一台蝴蝶牌缝纫机。”
“第三,”顾振国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建国身上,“问问大队书记,他知不知道,他手下的社员,跑到京市军区大院来,敲诈勒索现役军官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