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走廊里落针可闻,江城不是什么繁华都市,此时已经接近凌晨,医院里更是没多少人。
&esp;&esp;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esp;&esp;裴梦和陈澍几乎同时起身,连忙迎了上去。
&esp;&esp;主刀的医生是江城颇有名望的心外专家,救人无数,医术精湛。
&esp;&esp;只要他说活不了,对方一定一点被拯救的希望都没有。
&esp;&esp;医生看着裴梦,递过来一张病危通知书。
&esp;&esp;裴梦咽了咽口水,看着a4纸上那几个醒目的大字,咬牙道:“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医生略有犹豫开口:“凭现在这里的医疗设备,人是救不回来的。”
&esp;&esp;“老旧?”裴梦疑惑。
&esp;&esp;“这里的设备太老旧了,对于术后苏醒辅助作用不大,就算我把他救回来,人还是植物人,醒不过来。”
&esp;&esp;陈澍在旁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想抽烟。
&esp;&esp;多新的设备,她都能找到。
&esp;&esp;“哪里能找到设备?”裴梦急忙掏出手机,准备记下医生说的话。
&esp;&esp;“得在美国,纽约。等到的时候恐怕来不及了。”
&esp;&esp;“来不及?能撑多长时间?”
&esp;&esp;“二十个小时。”
&esp;&esp;裴梦听见这话顿时松了口气,钱和时间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能用这些东西解决的困难,从来不叫困难。
&esp;&esp;就算是一天几百万几百万的往医院砸,她也能续上陈罪的命。
&esp;&esp;“那就来得及,马上飞机就从纽约出发,医生您等着仪器过来,一定要救回里面的人。”裴梦紧紧握住医生的肩膀,向他求个保证。
&esp;&esp;“私人飞机,只用十四个小时。”
&esp;&esp;裴梦转身拿起手机,给正在加州的爸爸去了个电话。
&esp;&esp;她狮子大开口要了一整个机组,还有裴家私人医院里最顶级的精英团队。
&esp;&esp;次日中午。
&esp;&esp;新设备和人员从大洋彼岸,越过千山万水而来,正式落地江城。
&esp;&esp;
&esp;&esp;陈罪的生命体征趋于平稳,裴梦只进去看过一次,陈澍在旁边一直陪着。
&esp;&esp;裴梦守在走廊,不停地打电话,空旷的长廊回响着女人的声音。
&esp;&esp;“嗯,对,这么多全给我放进去。”
&esp;&esp;“不用实名,直接给委员会打电话。”
&esp;&esp;“我就是让他进去,对,让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esp;&esp;这话裴梦是咬着牙说的,她很少做这么绝的事,从小裴易序教她做生意要“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可现在所有学过的东西都被裴梦抛在脑后。
&esp;&esp;“以谁的名义?”裴梦握着手机思忖片刻想了个名字,嘴唇一张一合,电话里的对方说好,事情下午就能办好。
&esp;&esp;裴梦挂断电话,从病房的门玻璃看着满脸毫无血色的陈罪,终于松了口气。
&esp;&esp;她推门而入,朝陈澍点点头。
&esp;&esp;“不如今晚我在这儿,你回家吧。”
&esp;&esp;“这怎么行,还是两个人有个照应。”
&esp;&esp;陈澍才醒,刚在床边睡了会儿,眼神迷离。
&esp;&esp;裴梦刻意地打量陈澍一圈儿,陈澍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血已经变成暗红色,名贵的丝绸衬衫肯定报废,整个人一夜没睡,胡子拉碴的。
&esp;&esp;“要不……你去换个衣服?”裴梦把电话放在茶几上,对着窗外一指,“外面有我的人,这边很安全。”
&esp;&esp;陈澍站起来看向医院外围,停了很多辆黑色suv,估计里面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esp;&esp;他低头闻闻自己身上,是不太好闻。陈罪这人龟毛的很,一醒闻到自己身上的味还不知道该怎么损他呢。
&esp;&esp;“那我出去休整休整。”陈澍脱掉西装外套,尴尬地走出去。
&esp;&esp;“哎,别忘了给沐沐回微信,人家找你半天。”裴梦坐回陈澍刚坐的位置,伸手帮哥哥掖了掖被子。
&esp;&esp;陈澍手拍脑袋,如梦初醒,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赶紧溜出去打跨国电话。
&esp;&esp;裴梦安静地坐在陈罪旁边,什么也没做,就是看着她哥恬静的睡颜。
&esp;&esp;脆弱、苍白,却那么英俊。
&esp;&esp;眉骨突出,眼睛深邃,挑起的眼角平和地闭紧,漂亮高挺的鼻梁,有型又性感的唇峰,虽然上面没有一点血色,但也足够诱惑。
&esp;&esp;等陈澍走远,裴梦才脱力地趴在陈罪的手臂边上。
&esp;&esp;泪水洇湿白色床单,一圈套着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