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低低的,却又裹含几分若有似无的笑音,通过话筒传来,像片羽毛似的,挠人的耳朵。
&esp;&esp;南枝抬手蹭了蹭发麻的耳朵,同样的两个字堵在嗓子眼好一会儿才涩涩地挤出来:“晚安。”
&esp;&esp;听似不情不愿,但商隽廷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好像把她哄好了。
&esp;&esp;算不上顺利,甚至有点难哄,但又好像,被他寻到了一些章法。
&esp;&esp;他心底某个角落微微松动,静静等着话筒那边的人先挂。
&esp;&esp;却不知,南枝也同样在等着他。
&esp;&esp;她拿下耳边的手机,看了眼屏幕,心想这人怎么还不挂。
&esp;&esp;轻卷的眉心突然一跳。
&esp;&esp;这人该不会是想让她在“晚安”里再加一句“老公”吧?
&esp;&esp;这也太得寸进——
&esp;&esp;“不想挂电话?”
&esp;&esp;声音冷不丁地传来,南枝后背一挺:“是、是你没挂好不好!”
&esp;&esp;气急败坏的语气,有点像炸毛的猫。
&esp;&esp;商隽廷低低笑了声:“我怕我先挂了,你会不高兴。”
&esp;&esp;南枝:“……”
&esp;&esp;她是小气包吗,动不动就不高兴?
&esp;&esp;只是他竟然还会在意她的情绪。
&esp;&esp;南枝抿了抿唇,两边的腮颊一点一点的,各鼓出一个小包,“我后天回京市。”
&esp;&esp;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提起了这茬。
&esp;&esp;像是在回答之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像是在埋怨他不该这么晚才跟她说起阿姨这事。
&esp;&esp;不管是哪一种,商隽廷都尽数接下:“怪我,”他说:“只要你喜欢,走的时候把人带回去就好。”
&esp;&esp;只要她喜欢?
&esp;&esp;全身的毛发像是被这短短的半句话捋顺了,南枝嘴角抿出笑痕:”行吧,看在商总这么有心的份上……”后半句她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esp;&esp;明明是拿乔的语气,可听着,却让人有一种全身肌肉,连带着骨骼的松弛。这种感觉,像是解决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后获得的轻松。
&esp;&esp;不,好像比那种感觉更微妙……和满足。
&esp;&esp;商隽廷坐在床边,一手举着手机,另只手,手掌摊开,轻轻抚着腿侧浅灰色床单上的褶皱。
&esp;&esp;高支棉的触感很舒服,却好像不及她那张床的柔腻。
&esp;&esp;他收回手,修长的手指微蜷:“周末见。”
&esp;&esp;
&esp;&esp;之后的两天,南枝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周三上午,秘书张晓莹敲开她酒店房门,南枝才突然想起来:“你马上去一趟天宸云境……”几栋来着?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你等下。”
&esp;&esp;她转身回到卧室,拔掉手机充电器,拨通了商隽廷的号码。
&esp;&esp;商隽廷正在办公室的会客间里,与金丰地产的黄总商谈公事。
&esp;&esp;手机持续震动,他掏出来看了眼,“唔好意思,黄生,我接个电话。”
&esp;&esp;黄总立刻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身体微微后靠,端起茶杯,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esp;&esp;屏幕滑至接听,商隽廷将手机贴到耳边,“怎么了?”
&esp;&esp;时间紧,南枝也不跟他绕弯子,“天宸云境那边的房子是几栋来着?”
&esp;&esp;哪里有几栋一说。
&esp;&esp;商隽廷无奈她当初的心不在焉:“是白鹭园。”
&esp;&esp;南枝“哦”了声,“知道了。”
&esp;&esp;“今天才过去?”
&esp;&esp;南枝:“这两天太忙了,刚刚才想起来。”
&esp;&esp;商隽廷问:“几点飞机?”
&esp;&esp;“一点。”
&esp;&esp;商隽廷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
&esp;&esp;南枝一听,顿时撇嘴:“你要求还挺多。”
&esp;&esp;商隽廷不觉得这算要求,“听话。”
&esp;&esp;南枝:“……”
&esp;&esp;这人是吃错药了吗?竟然让她听话?
&esp;&esp;有客人在,商隽廷不好多聊,“先这么说,我这边还有客人。”
&esp;&esp;南枝眉梢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