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王浩看到了,不让她接?
甚至,更糟糕的,手机被拿走,被关机,或者……她此刻已经无法自由地接听电话?
“接啊……快接啊……小绿……求你了……”我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冰冷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
忙音持续着,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我的听觉,越收越紧。最后,自动挂断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冰冷的电子女声宣判了第一次尝试的失败。
恐惧,像滴入清水中的浓墨,瞬间扩散、放大,变成了足以淹没理智的恐慌。不能再等了!一秒钟都不能再等了!
我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居家T恤和短裤,脚上还趿拉着那双旧拖鞋,就这样抓着手机,像一枚被绝望射出去的炮弹,猛地冲出了房门。
楼梯在脚下出急促而慌乱的“咚咚”声,仿佛在为我疯狂的心跳伴奏。
冲出单元门,盛夏午后灼热而黏腻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与我一身的冷汗混合,产生一种极其不适的粘稠感。
我要去王浩家!我知道地址,以前偶然听人提起过,在城西那个富人小区。
距离不近,但我可以打车,可以跑,无论如何,我要去阻止!
哪怕要撞开那扇门,哪怕要和王浩那个混蛋拼命,哪怕要面对最难看、最狼狈的局面,哪怕被所有人当成不可理喻的疯子……我也必须去!
就在我刚冲到楼下花坛边,正准备不顾一切冲向小区门口拦车时——
“嗡……嗡……嗡……”
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那抹熟悉的绿色头像,像黑暗中突然点燃的幽火。
是小绿!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秒接,将手机死死按在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手机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奔跑和激动而扭曲变形,断断续续
“小绿!小绿你在哪?!别待在那里!回来!马上回来!听到没有!立刻回来!”
电话那头,是两秒钟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然后,小绿的声音传了过来。依旧是那种我熟悉的、缺乏起伏的平淡调子。
“是你吗律茂?”
是她!真的是她!
“对!是我!听我说!什么都别问!离开那里!现在!马上!回家!或者……”
我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只想让她立刻脱离那个危险的环境,“或者来我家!来我这里!立刻!马上!”
我几乎是在咆哮,声音沙哑破裂,带着哭腔般的颤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了一些背景音。
窸窸窣窣的,像是布料与布料,或者布料与皮肤快摩擦的声音。
还有……一个隐约的、压低的、属于男性的嘟囔声,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不满,模糊地传来“……谁啊?别管了,正关键呢……”
是王浩!他果然在旁边!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接着,小绿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也坚定了一点点,尽管语调依然平稳“好。我这就过来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疑问,甚至没有告别。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意义完全不同。
我握着手机,僵立在原地,仿佛一尊突然被抽走灵魂的雕塑。
盛夏午后的热浪包裹着我,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和汽车的鸣笛,世界依然按照它的节奏运转,嘈杂而鲜活。
但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带来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
握着手机的手,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她答应了?
她真的会过来?
王浩……会那么轻易放她走吗?
她……在挂断电话前,正在经历什么?王浩说的“正关键”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