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等玉墨退去之后,萧执面色愈发冷冽,他克制自己不去处理有关熙春院的事情,尽力让自己恢复之前的状态,如之前一样,将注意力全部都扑在了工作之上。
&esp;&esp;甚至比之前还要忙碌。
&esp;&esp;熬了几个通宵,将近一个月的工作全部都办完之后,萧执眼眶略微泛着红丝,闭目片刻之后,才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esp;&esp;外头已是光亮生出,又是新的一日。
&esp;&esp;萧执视线落于殿门口处,片刻之后起身,唤人更衣。
&esp;&esp;玉墨等人进来之时,萧执才想起来。
&esp;&esp;今日是谢逾白准备随边疆将领一同回军营的日子。
&esp;&esp;原本身为靖王府小世子的谢逾白不需如此,他不需要在战场厮杀,也可锦衣玉食、众人追捧爱护。
&esp;&esp;可他当初为了姜玉照入军营赚取军功,如今亦是为了姜玉照入军营。
&esp;&esp;想到那日宴席之上谢逾白得了他的答允,乐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似喝不醉一般接连不断地在旁人的起哄声中一杯接着一杯痛饮的模样,萧执的凤眸便微微沉了少许。
&esp;&esp;他那双冷白色泽的手紧攥着,吩咐玉墨:“今日谢小世子饯别礼,询问一下主院太子妃身体近况如何,能否一同出席。”
&esp;&esp;玉墨领命:“是,殿下。”
&esp;&esp;等一切就绪,萧执视线落在玉墨身上,想起之前玉墨所说有关熙春院的事情,想询问具体事宜,但思索着还是冷着脸并未出声询问。
&esp;&esp;“去主院。”
&esp;&esp;“是,殿下。”
&esp;&esp;玉墨看着太子上了步辇,喊来院中下人,命他给熙春院的姜侍妾备车,而后才快步朝着太子的步辇跟了过去。
&esp;&esp;之前熙春院的人提前来询问今日外出之事,他本想着这种事情本应该经过太子同意才行,因而才专门在太子办公之时,准备汇报此事,但未料到殿下如今已是不准备管熙春院之事了,未等他说完便冷脸开口拒绝了,因而玉墨便只能自己瞧着做主了。
&esp;&esp;想来有太子府院中下人陪着,姜侍妾又是个知数的,应当不会有何事发生。
&esp;&esp;因而玉墨思索着,很快便没将这回事放在心上,答允了。
&esp;&esp;他心中暗叹,熙春院那头看样子是真的失宠了。
&esp;&esp;……
&esp;&esp;而熙春院这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得到了可以外出的首肯,姜玉照与袭竹一道准备外出采办些许东西。
&esp;&esp;其实倒也没有什么真正需要购买的东西,只是袭竹怕姜玉照如今因着府中情况而心情不好,另外最近缝制的绣品也积攒了一些,刚好可以去售卖。
&esp;&esp;上回在糕点铺子里买的糕点,拿回来之后,得到了浮瑙和小安子的一致赞叹。如今这次出府自是想着再买一些回去给他们尝尝的。
&esp;&esp;因着上回在制衣铺子里撞见了相府大公子林琅岐,姜玉照厌烦与他接触,也懒得再见他那副模样,因此便是袭竹下去将东西售卖,她依旧在车上。
&esp;&esp;好在此次并没有遇上林琅岐,袭竹很快便回来了。
&esp;&esp;等到一切就绪准备回府之时,姜玉照还下意识挑眉回头看了眼。
&esp;&esp;上次围猎之时,似乎并没有看到那位相府大公子林琅岐,她本来还觉得有些奇怪,但后来才想起来,林琅岐是自诩身份贵重的雅致之人,往日里喜好读书练字,与所谓的高洁雅士相处,自是不会做什么围猎之事。
&esp;&esp;恐怕他连马背上都不一定能爬得上去。
&esp;&esp;姜玉照掀了掀唇角,很快便没再多想有关林琅岐的事情了。
&esp;&esp;糕点是刚出炉的,如今还散发着热气,在车厢内也只觉得分外香甜。
&esp;&esp;等到了太子府门口,她们二人提着东西准备回熙春院之时,刚路过那处花园小径,忽地身后有人唤姜玉照。
&esp;&esp;“玉照!”
&esp;&esp;声音清亮欢快,带着浓烈的欢喜,分外熟悉。
&esp;&esp;姜玉照脚步一顿,提着糕点盒的手顿时紧攥,与袭竹一同回首,便瞧见了处在不远处的人影。
&esp;&esp;他今日穿着一身绛红色长袍,束发玉冠,五官愈发清晰明亮,双眸如星子般璀璨,双眸弯成一道弧度,远远地便冲着她笑,对着她招手,唇角上扬之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esp;&esp;───是谢逾白。
&esp;&esp;他的模样瞧不出前些时日的郁郁,不见任何闷色,倒是欢喜明亮着。
&esp;&esp;尤其他身后不远处便是一树合欢花,风一吹,那茂盛的叶子与粉白色的花瓣碰撞着,飘飘洒洒地落在地上,落在他肩上,愈发显得少年意气风发,模样惹眼。
&esp;&esp;姜玉照瞧着,脑中浮现出他上回冬日在相府宴席上寻她之时的模样。
&esp;&esp;一如如今这般,笑得开怀,似没有任何烦恼,满心满眼都是她。
&esp;&esp;那时蜡梅花开,他替她暖手,送她暖手炉。
&esp;&esp;如今合欢花开,他站在那里,冲着她笑,快步朝她走过来,脚步愈走愈快,双眸紧紧盯着她,唇角的笑一刻也不曾松过。
&esp;&esp;直到站在她面前。
&esp;&esp;谢逾白个子高,姜玉照需得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esp;&esp;如今他便微微矮下身子,明亮如星子一般的眼笑盈盈地看着她,喊着她的名字:“玉照。”
&esp;&esp;声音缱绻,似在心中不知喊了多少遍。
&esp;&esp;姜玉照没说话,站在她身旁一侧,手里拎着今日刚从外头采买回来东西的袭竹的手已然抖了起来,面色也泛白。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