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妇人给他们拿去了一床被褥铺在那木板床上,又给他们的锅底加了些柴火,这才离去。
&esp;&esp;外头天色已黑,周遭的一切都彻底寂静下来,只剩下外头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屋内豆大的烛光晃着。
&esp;&esp;他们之前在炉灶底塞了柴火烘烤衣服,如今衣服已经干了,锅底添的水也已经热了,刚好可以用来清洗沐浴。
&esp;&esp;姜玉照借着周遭简易的一切在床前拉了个帘子,将木桶搬了过去。
&esp;&esp;挨个沐浴了一番后在木板床上躺了下来。
&esp;&esp;如今条件有限,许是木桶距离床边实在是太近,如今熄灭了烛火,躺在那张竹板床上,鼻子里还能清晰的闻到那股沐浴的味道。
&esp;&esp;姜玉照紧闭双眼,缩在墙边,尽可能地想让自己快些睡去。
&esp;&esp;可身后所传过来的温度实在是让人忽视不了。
&esp;&esp;厢房内只有这一张木板床,因此如今他们便逼不得已只能在这木板床上睡一宿。只是床实在是太小,床板又单薄。
&esp;&esp;萧执沐浴后,带着湿润水汽的身体压在木板床上,姜玉照能够感受到他逐渐靠近的气息。
&esp;&esp;姜玉照即使已经尽可能地蜷缩,也还是能够感受到身后属于萧执的温度,他胸口肌肉及掌心的温度隐隐传来,就如同白日里在马匹之上一样。
&esp;&esp;甚至比那时还要亲密。
&esp;&esp;单薄的床板,只需要稍微的一动弹,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如今在这寂静的夜里,这股声响混杂着些许血腥味道,让姜玉照完全无法入睡。
&esp;&esp;姜玉照拧着眉头,将眸子紧闭。
&esp;&esp;许是如今寂静的空气中,一切都颇为安静的缘故,周遭一切都分外清晰。
&esp;&esp;属于萧执的气息夹杂着水汽隐隐传来,那股隐约的血腥气息似乎也更为清晰了些。
&esp;&esp;姜玉照想到白日里萧执在马匹上将她的眉眼遮住,周遭响起的闷哼与刀剑刺入肉里的声响,睁眼往身后看过去。
&esp;&esp;她抿着唇:“殿下你……白日里是不是受了伤?”
&esp;&esp;萧执的声音在夜色中淡淡响起:“不妨事,之前不小心被划伤了,方才已经缠了布料草草收拾了一番,等着明日回去再上药即可,不必担心。”
&esp;&esp;他顿了顿:“不是说了,无需在这喊我殿下吗?”
&esp;&esp;姜玉照将头扭回去,因为姿势的缘故,她能够感受到身旁对方的呼吸声,浅浅打在她脖颈处的感觉,她微微动了下脖子,胡乱的应了声。
&esp;&esp;本想着快些入睡,可没多久她忽地睁开了眼,皱眉:“床板吱呀的声音实在是太响了,我睡不着。”
&esp;&esp;外头下着雨,因为没有月光,室内比以往都要黑沉不少。再加上屋内空间比较狭小,因此些许动静便显得格外明显。
&esp;&esp;萧执沉默片刻,斥她:“娇气。”
&esp;&esp;话音刚落,身体便又顿了下后,不发一言的抬手将姜玉照搂紧,揽在怀中。
&esp;&esp;属于他的呼吸声略微急促地打在姜玉照的耳边,狭小的空间内呼吸声与床板的吱呀声一同响着。
&esp;&esp;萧执能够感受到掌心处的些许挣扎力度,但半晌后还是归于平静。他掌心紧攥,感受着熟悉的温度与轻甜香气,近些时日辗转反侧空落落的心口终于安定下来。
&esp;&esp;漆黑一片的夜色中,萧执的薄唇略微靠近了些许,触碰到她的发丝,轻轻嗅了嗅,薄唇触碰其上。
&esp;&esp;只有这般情况下,他才能心安理得的靠近姜玉照。
&esp;&esp;如今虽然身体贴合得很近。许多时日未曾亲密过的身体,在触碰到姜玉照的那一瞬便很快起了反应,但萧执硬是抿着唇压抑着躁动,掌心紧攥。
&esp;&esp;他将怀中的姜玉照搂紧些许,听着外头并不停歇的雨点声响,感受着衾被间狭窄木板床上他们两个人亲密的姿态,感受着肌肤相贴产生的温热触感,想到白日里他们二人穿着同样粗布麻衣衣衫的模样,萧执觉得他们这般,倒确实像是普通的一对小夫妻。
&esp;&esp;如今虽身体生出些许反应,薄唇冷冽,温度升高薄唇滚烫,但萧执依旧克制着。
&esp;&esp;掌心是属于姜玉照的肌肤,她就这样倚在他的怀中,萧执不想任何情。欲,甚至一瞬间产生了一直这样也很好的想法。
&esp;&esp;但生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他很快惊醒。
&esp;&esp;屋外的雨点依旧下个不停,冷风隐隐吹了过来,令得萧执身上的滚烫温度稍稍降下去些许。
&esp;&esp;他松开紧攥着姜玉照肩膀的手,将她松松揽在他的怀中,闭上了眸子,与她头抵头一同睡了过去。
&esp;&esp;……
&esp;&esp;此刻的京中太子府内,林清漪的院中燃着烛火一直到了天明。
&esp;&esp;她面色苍白坐在桌前,想着那日太子推拒她侍寝之事的模样,越想面色越难看,忍不住猛地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杯子通通砸在了地上。
&esp;&esp;该死!
&esp;&esp;太子殿下今日对姜玉照那般态度,难道那日拒绝她侍寝,也并不是因为爱护她的身体,而是……与姜玉照有关?!
&esp;&esp;
&esp;&esp;清早,姜玉照起床的时候,发觉她身侧已经没人了。
&esp;&esp;外头的雨已经停了下来。
&esp;&esp;农村的地面上生出许多泥泞的痕迹,姜玉照将床铺简单收拾了一番,起床洗漱,出门看到外头泛着些许冷意的环境。
&esp;&esp;妇人与男人似是已经准备好了吃食,在院中放好了桌子与凳子,年轻的姑娘瞧见了姜玉照,冲她打招呼:“夫人,你过来吃东西呀,昨日的汤没了,我娘做了点饼子,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esp;&esp;夫人……?
&esp;&esp;姜玉照脚步微顿,抿着唇刚想询问萧执的下落,耳边便听到了些许声响,她一扭头,竟发现此时萧执正穿着那身粗布麻衣,拎着斧头,神色清冷地劈着面前的桩子上的木柴。
&esp;&esp;他动作分外有力,略微短了一截的衣裳,随着他的劈柴动作而露出了他的手腕和一截手臂,上头的青筋绷紧,腰身处也紧绷着,勾勒出他的肌肉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