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荀昭松了口气,正欲扶他,小皇帝的手却像灵巧的游鱼一般,轻柔地擦过他的手臂,垂在身侧,望着小皇帝远去的背影,荀昭跟了上去。
&esp;&esp;爹,你说这次皇帝会封你个什么?马超兴奋地跟在皇帝的随行车驾后面,兴冲冲地驱马赶上马腾,被马腾狠狠瞪了一眼,马超拐了拐他的手:怎么不说话?
&esp;&esp;马腾忍无可忍道: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怎么出去一趟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esp;&esp;马超撇撇嘴,一打马跑到前面去了,雪白的骏马像一条白色的闪电,激起的尘土呛得跟在旁边的侍从都咳嗽起来。
&esp;&esp;韩遂制止了瞪眼欲追的马腾:侄儿秉性如此,你总是说他做什么?
&esp;&esp;马腾看看不知道浪到哪里去的马超,摇摇头道:在凉州自然可以无拘无束,既然到了雒阳,你我二人已经决定效力陛下,怎么能由他这样胡来?
&esp;&esp;马腾喟叹道:他若是有荀昭十分之一的稳妥,我也不至于如此担心啊。
&esp;&esp;竖子!小人!袁绍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把一边的郭图吓了一跳,他默默离盛怒的袁绍远了一点。
&esp;&esp;一边的审配、田丰等人都默默看着想要逃离现场的郭图,那眼神看得郭图心里打突,他心念一转,满脸堆笑道:主公息怒,曹孟德不知局势,那是他目光短浅,主公何必与这种人一般计较?
&esp;&esp;袁绍狠狠瞪了他一眼,郭图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站在一边不敢开口了,沮授忍不住上前一步道:主公,曹孟德此举定能博得陛下青睐,但主公不必担忧,只要我们奉迎陛下
&esp;&esp;够了!袁绍一声大喝打断了沮授滔滔不绝的话语,孟德如此,你们怎么也和他一样?陛下乃董贼所立,本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这样的皇帝有什么值得我们奉迎的?
&esp;&esp;可是,沮授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袁绍却已经不想再听了,够了,今日之事,不必再提!
&esp;&esp;袁绍潇洒地起身而去,只留下一堆谋士面面相觑,然后三三两两地结伴退出大殿。
&esp;&esp;你说主公最近怎么回事,对我火气怎么这么大?郭图抱怨道,以前袁绍最喜欢听他说话了,审配瞥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好堂弟。
&esp;&esp;郭图脚步顿了顿:奉孝?他难以置信道:主公还会记得他?
&esp;&esp;审配悠然道:你该庆幸,你看看咱们那位颍川荀氏的荀谌,那才叫实实在在的迁怒。
&esp;&esp;郭图摇头道:那倒也是,也不知道颍川荀氏这是犯得什么毛病,荀彧怎么就看上了那曹阿瞒呢?
&esp;&esp;总之约束好自家子弟,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审配眼睛锋利如刀,主公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实则什么都在意。
&esp;&esp;再次回到雒阳,荀昭竟然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雒阳,这座恢宏的古都,曾经是无数青年俊杰最向往的地方,曾经在这里的十二蟠龙柱已经消失不见,比起当年百官肃穆的画面,此刻又何止是用萧条这一个词能来概括的?
&esp;&esp;刘协身穿黑红二色庄严端肃的衮服,原本松松垮垮的服装此刻竟然也十分合身,他端坐在上方,冕旒遮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只有那嫣红的嘴唇和没有血色的下半张脸显露出来。
&esp;&esp;众卿平身。
&esp;&esp;小皇帝扫视一圈,一张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淡淡道:董贼之祸,至此方止息,幸得众卿从中周转,朕赏罚分明,定不会让有功之臣寒心。
&esp;&esp;段煨为安南将军,封阌乡亭侯韩遂为安羌将军马腾为安狄将军
&esp;&esp;一大长串的封赏被念诵完毕,荀昭只感觉听的眼晕,好不容易这冗长的一段念完了,荀昭却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众人的目光怎么就都集中在他身上了?
&esp;&esp;被一双双眼睛盯着,荀昭顿时有些毛骨悚然,正中的刘协摆手道:退朝吧,荀卿留下。
&esp;&esp;众人带着一堆好奇心下了朝,恨不得贴双耳朵在墙壁上听一听皇帝要单独给荀昭说些什么。
&esp;&esp;你说陛下会说些什么呢?
&esp;&esp;这还用说吗,那肯定是商量商量给什么官位啊。
&esp;&esp;一人边走边摇头道:他如今已经名列侍中,这次又立了大功
&esp;&esp;这不会是下一个董卓吧这人说完发现大家都不说话了,他自己也住了嘴,良久不知道谁说了话:不会吧颍川荀氏家风清正,哪里会像董卓那样。
&esp;&esp;当一个地方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而且俩人还都不说话的时候,这个氛围就十分尴尬,荀昭有心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现在可能他理解什么叫烈火烹油了,就冲那些人离去时投来的一道道热切的目光,今天从这里走出去想都不用想一定成为一个行走的八卦情报机。
&esp;&esp;荀昭脑子里乱乱的,上面的刘协道:你现在又在想些什么?
&esp;&esp;一句话把荀昭拉回现实,小皇帝缓缓走下高高的阶梯:刚刚就看你心不在焉,怎么,你是在想为什么朕封赏了那么多人,唯独没有你吗?
&esp;&esp;微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