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霍玄安静而规矩地走在华姝一步开外处,心中始终惦记着傍晚药田的那场风波,会伤及她心情。
&esp;&esp;他斟酌良久措辞,才怜惜地安慰道:“我近日准备殿试,偶遇一道旧时命题。这题,当时困顿得我和同窗们都百般煎熬。如今再回首,发现原来也不过如此。”
&esp;&esp;听得出他在用心安慰,华姝感激地微微一笑:“想来表兄这次的殿试,必能如鱼得水。”
&esp;&esp;确定那人不会再怪罪,她这会心绪平复许多。
&esp;&esp;霍玄是从身边小事入手,而霍霆将她视野放大到千军万马的气阔,不着眼一隅,就不会钻牛角尖。
&esp;&esp;扪心自问,他阅历丰富,格局宏大包容,是一位很合格的资深长辈。
&esp;&esp;偏偏他也是局中人。
&esp;&esp;偏偏那些凌迟着她羞耻心的事,是同他所做。
&esp;&esp;刚刚华姝有在想,若她真遭遇的是山匪,四叔只是四叔,局面会不会比现在好些?
&esp;&esp;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她与他还是形同陌路的好,两厢自在。
&esp;&esp;再等几日,等她卖掉药材首饰攒够银钱,就去正式寻他赔罪说清楚,彻底将山中恩怨了结干净罢。
&esp;&esp;身旁姑娘的忧心忡忡和强颜欢笑,霍玄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可又怕说得太直白,会伤及她自尊。
&esp;&esp;霍玄垂在衣袖里的双手,无声攥紧,暗暗发誓。
&esp;&esp;此次殿试,他必定要全力以赴。近日幸能承蒙四叔提点策论,思路开阔许多,势必要争取到好名次。待殿试结束,他就能以未婚夫的名义,名正言顺保护她,再不许旁人非议。
&esp;&esp;连续挑灯夜读,霍玄眼里布满红血丝。但一想到能保护心爱的姑娘,疲惫随之被熠熠光茫取代。
&esp;&esp;快了。
&esp;&esp;距离殿试只剩几日。
&esp;&esp;两人刚走进白鹭院,就听到东厢房传来的哭哭声。是大夫人在霍千羽的闺房中,心疼痛惜。
&esp;&esp;“万一你有个好歹,这不是要娘的命哟。”
&esp;&esp;“不行,这事我势必要去找婆母说道说道。”大夫人擦干眼泪,作势往门外走,“霍府以前是二房说了算,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大门上挂得可是镇南王府的牌匾!”
&esp;&esp;“夫人消消气,消消气。”丫鬟们匆忙拦住她。
&esp;&esp;霍千羽也劝她:“四叔贵为亲王,平日都处理得是军机要案,哪会管咱这种家长里短?娘,您快回来吧,免不得还会被祖母批评。”
&esp;&esp;“那这事就没处说理……”
&esp;&esp;东厢房门口推拉之际,大夫人瞧见院中的华姝,怒火稍微克制住,无奈一笑:“姝儿来啦,快进来,千羽正念叨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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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随着往白鹭院的两道背影,渐行渐远。
&esp;&esp;西方最后一丝残阳彻底流逝。天幕从波谲云诡的相伴飞云,变作独对黑暗的清透孤月。
&esp;&esp;霍霆没急着往回走,坐在沙沙簌簌的秋风里,浅金色山河纹的玄色衣摆随风摇曳,飘荡的目光望向远方。
&esp;&esp;似乎吹走云层的晚风,也吹走他思绪。
&esp;&esp;良久后,“起风了,王爷咱回吧?”
&esp;&esp;霍霆唔了声,朝前一挥手,长缨会意地推动轮椅往前走。
&esp;&esp;路上,霍霆似是受凉,忽然吩咐道:“上次那宝蓝色披风,让针线房做件出来罢。”
&esp;&esp;“是。”
&esp;&esp;“将本王库房的布料都拿出来,让各院也都做些新衣。”霍霆补充道:“若旁人问起,只需说正值换季。”
&esp;&esp;长缨再应是。
&esp;&esp;“母亲惯爱看皮影戏,明日请个戏班子进来。”
&esp;&esp;片刻后,霍霆再度开口:“让阖府女眷都去瞧瞧,压轴那出戏,就点‘孔融让梨’。”
&esp;&esp;瞧着向来惜字如金的主子,长缨有一瞬纳闷,但还是令行禁止:“等会回去后,属下就一并安排。”
&esp;&esp;回到清枫斋后,霍霆不急不缓站起身,走到内室净手。
&esp;&esp;长缨侯在一旁,倒水、递帕子。
&esp;&esp;借着蜡烛的明亮,不经意发觉:“王爷,您这下巴怎么肿了一块?”
&esp;&esp;霍霆闻言,转头朝铜镜看了看,正是华姝先前磕碰的那处。
&esp;&esp;镜子里,转而浮现一双红肿氤氲的水眸,像只娇怯小兔子,无辜地盈盈凝望着他。
&esp;&esp;霍霆有片刻失神:“被兔子咬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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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男主年长较多,前期还是比较包容的
&esp;&esp;等女主说明后,他就比较强势了(预计v后)
&esp;&esp;被他当场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