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你这丫头实心眼!瞧瞧那两位表姑娘,这会又在千竹堂装乖卖巧呢吧?”
&esp;&esp;二夫人表妹沈青禾,和三夫人胞妹阮糖,借着探亲的名头来霍家小住。
&esp;&esp;两人皆是适嫁年纪,得知二十八岁的镇南王此前忙于战事,尚未娶妻,都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争一争王妃之位。
&esp;&esp;自住进霍家,她们日日往千竹堂跑,陪老夫人打叶子牌,变着法子逗乐子。
&esp;&esp;一度将华姝,都挤得没地呆。
&esp;&esp;事关长辈婚事,她自认没什么好争的,索性给她们腾出位置。
&esp;&esp;“不去正好。大伯母要将你藏严实些,好留给自家儿子。”大夫人笑容可掬。
&esp;&esp;这丫头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各方面都合心。虽说先前稍有差池,但清白尚在。何况不惜救她闺女一命,又颇得他儿子欢喜,大夫人琢磨着当儿媳也挺好。
&esp;&esp;“我听玄哥儿说,他前几日都与你说明白了?”
&esp;&esp;华姝听得面颊一热,后知后觉对方貌似误会了,“大伯母,我那日的意思,其实是……”
&esp;&esp;“夫人,四爷回府了!”
&esp;&esp;忽然这时,丫鬟气喘吁吁跑进通传。
&esp;&esp;大夫人坐直身子,面露诧异:“不是说要两日后吗?”
&esp;&esp;“这……奴婢不知,只知道马车这会已到门口。三位老爷已带着少爷们先行迎接。”丫鬟磕磕绊绊答道:“过来的路上,二夫人和三夫人也都往老夫人那儿去了。”
&esp;&esp;“好啊!一个个都巴巴去献殷勤,就不叫我。”大夫人忙吩咐更衣,“快,咱也快点过去。”
&esp;&esp;“您有病在身,想来四叔会理解。”
&esp;&esp;对四叔无所求的华姝,相对平静许多,帮着挑件厚实的披风,“您多穿些,切莫再着凉了。”
&esp;&esp;丫鬟们很快鱼贯而入,净面的净面,梳妆的梳妆……屋子顿时忙作一团,胜在闹中有序。
&esp;&esp;不多时,霍千羽闻讯过来。娘仨穿戴整齐,齐齐往千竹堂赶。
&esp;&esp;天幕飘起零星小雨,秋风寒涩阵阵。
&esp;&esp;青石板路被淋湿,地面变得滑擦。
&esp;&esp;霍千羽坐轮椅,走不快。
&esp;&esp;华姝就撑伞陪着她,慢慢跟在后面。
&esp;&esp;两人都不是争名逐利的性子,此次只为全一份对长辈的孝道、对民族英雄的敬意。
&esp;&esp;华姝甚至都有点犯怵,总担心她的丑事会给四叔的战神身份抹黑,会为他不喜、不齿。
&esp;&esp;霍千羽瞧着自家老母亲在前面脚下生风,悄悄打趣:“我娘这病,提前好了呢。”
&esp;&esp;华姝朱唇微勾:“确实瞧不出病态了。看来四叔不仅是战神,还是药神……”
&esp;&esp;“药到病除!哈哈……”
&esp;&esp;两人有说有笑,一路走到千竹堂院门口,远远就望见主屋台阶前乌泱泱一大群人。
&esp;&esp;各色油纸伞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也瞧不见中间那位令整座燕京城都兴师动众的威武四叔,只能通过每人的声音辨认。
&esp;&esp;“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esp;&esp;先前扬言要将人打出去的老夫人,应是不顾下雨,亲自出门相迎,哽咽又委屈:“娘都担心闭上眼那日,都再瞧不见你。”
&esp;&esp;“四弟这不回来了么?母亲,此乃喜事。”大老爷温润劝道。
&esp;&esp;“四弟独自在边疆征战这些年,定也是念着母亲的。”二老爷话带威严。
&esp;&esp;三爷性子活脱:“您这一伤心,惹得四弟难过不说,连老天都哭泣了……”
&esp;&esp;众人大笑。
&esp;&esp;二夫人趁热打铁,殷切张罗着:“外面下雨天寒,咱进屋说话吧。”
&esp;&esp;她掌管内宅多年,话语自带威信力。
&esp;&esp;但今日人群未动。
&esp;&esp;华姝浅浅一笑,心生感慨。
&esp;&esp;燕京城有没有变天未可知,霍家的天是真变了……
&esp;&esp;“母亲莫哭,澜舟回来了。”
&esp;&esp;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华姝笑意僵住。
&esp;&esp;熟悉的是声线,陌生的是温和语气。
&esp;&esp;记忆中那人,一惯冷语寒沉。
&esp;&esp;“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esp;&esp;老夫人依旧哽咽:“我儿澜舟平安得胜归来,可喜可贺,为娘这是喜极而泣。”
&esp;&esp;“都是澜舟不孝,日后定好生陪陪母亲,再不让您劳神惦念。”
&esp;&esp;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