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一刻,他不再是宽和四叔,而是那个气势如狼的冷峻山匪,露出了最本真的模样。
&esp;&esp;那些拼命忘却的昔日恐惧,在这一刻,悉数从潮水般袭来,令华姝心脏狂跳,濒临窒息。
&esp;&esp;她下意识后退避闪。
&esp;&esp;但这一次,霍霆没再宽让,而是大步逼近。
&esp;&esp;且他一步,抵她三步。
&esp;&esp;华姝脚步凌乱,眼神惶惶,“王、王爷息怒,都是华姝不知好歹。您负重致远,志在疆场,待来日伤愈出征,这等小事约莫也就渐渐淡忘了。”
&esp;&esp;“别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
&esp;&esp;霍霆边走边道。
&esp;&esp;“我只问你,可是嫌我年长你太多?”
&esp;&esp;“又或我眉骨有疤,长得很凶?”
&esp;&esp;“不是的!”
&esp;&esp;华姝极力摇头,极力解释:“王爷海纳百川,心怀天下,是大昭百姓的神明,亦是华姝心中的英雄。”
&esp;&esp;说话间,两人已退至清枫斋的木门前,霍霆顿住脚步。
&esp;&esp;刚想出声提醒,但华姝一时不察,后背已经撞了上去。
&esp;&esp;机密信件都锁在书房,清枫斋的院门没有上锁的必要,因为府中无人胆敢不请自来。
&esp;&esp;而华姝,显然又是例外。
&esp;&esp;她轻轻一撞,两扇门板“吱呀”而开,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后栽去——
&esp;&esp;“啊!”
&esp;&esp;她低呼一声,等回过神时,人已陷入霍霆的怀里。
&esp;&esp;他一手稳稳扣住她腰肢,一手垫在她后脑与门板间,院门刚刚已被他用脚从里边踢严实。
&esp;&esp;空气再度安静,夜雾愈加浓郁。
&esp;&esp;狭窄的阴暗空间里,只剩两人紊乱的呼吸声,以及男人炽热逼人的气息,熟悉得可怕。
&esp;&esp;华姝心惊肉跳,犹如被野狼叼住的囚困小兔,一动不敢动。
&esp;&esp;原本在跌倒刹那,慌乱捏紧霍霆衣襟的手指,也颤着松开,虚扶于半空。
&esp;&esp;霍霆顺着那发抖的葱白纤指,垂眸定在少女惨白如纸的小脸上。
&esp;&esp;怀中她簌簌发抖的娇躯,宛若秋风中之落叶,让他冷峻的下颌绷得更紧:
&esp;&esp;“既是不反感,为何拒我?”
&esp;&esp;“有更喜欢的人了?”
&esp;&esp;“霍玄。”
&esp;&esp;头顶再度响起一连追问。
&esp;&esp;最后一句,用的肯定语气。
&esp;&esp;华姝呼吸微滞。
&esp;&esp;怎么会突然提及表兄?
&esp;&esp;她仰头看去,想一探究竟,却意外撞进一双幽深的黑眸,瞳孔隐有她读不懂的晦涩。
&esp;&esp;而华姝的短暂沉默,落入霍霆眼中,即为默认。
&esp;&esp;默认她不惜冒险去赚诊金,是为摆脱他,早点与霍玄共乘一车,出双入对。
&esp;&esp;他们青梅竹马,年龄相仿,有说不完的共同话语。
&esp;&esp;“也好,他确实比我更合适。”霍霆缓声道:“我会出面替你指了这门亲事。”
&esp;&esp;他看似平和下来,但扣住华姝腰肢的灼热大掌,却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esp;&esp;烫得她心尖发颤。
&esp;&esp;她仰头看着上方冷峻染怒的脸庞,顾不得弄清他如何知晓霍玄的事,忙出言阻拦,柔哄:“我对表兄仅是兄妹之情,还请王爷打消这份心思。”
&esp;&esp;即便来日真会嫁人,定也趁霍霆离京不在,避着,瞒着。哪好意思请他出面指婚?
&esp;&esp;“你若为顾及我颜面,倒也不用……”
&esp;&esp;“我没有!”
&esp;&esp;华姝加重语气,每个字都带有坚决的重量。
&esp;&esp;霍霆被打断的后半句话,似也字如千斤,难再多言。
&esp;&esp;他俯视着她,眸色深沉。
&esp;&esp;秋风再起,红枫叶自墙头飘零而落,有一瞬遮蔽门边的灯笼黄光,恍了眼。
&esp;&esp;叫人一度看不清自己的心,有几分试探,几分成全,又有几分释然。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