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阮糖瞧瞧专注喝甜浆酪的华姝,再望向谈笑自若的霍霆。两人目光鲜有交汇,俨然一副不熟的样子。
&esp;&esp;若非数日前二夫人突然被剥夺掌家权,她可真就信了!
&esp;&esp;阮糖紧紧攥着帕子,强行告诫自己冷静下来。
&esp;&esp;宴会未结束,就一切皆有变数。
&esp;&esp;之后宴席正式开始,美酒佳肴鱼贯而入,歌舞也陆续登台。
&esp;&esp;亦有民间杂耍,其中的幻术吞刀,更是让满座宾客拍案叫绝。
&esp;&esp;整场宴饮下来,可谓酒酣餍足。
&esp;&esp;直到《剑器舞》压轴登场,出岔子了
&esp;&esp;那名古筝奏乐的伶人,突见这等大场面,一时紧张,摔在门外台阶上,划破手指。
&esp;&esp;见血不吉利,二夫人沉下脸,命人将她匆匆带下去。
&esp;&esp;《剑器舞》顾名思义,显然是为霍霆这位战神,特设的精彩表演。
&esp;&esp;除了舞剑者英姿飒爽,配乐亦要铮铮有力、杀伐激昂。
&esp;&esp;如今缺了乐师,无异于缺了灵魂。
&esp;&esp;二夫人愁眉不展之际,阮糖瞅准机会,盈盈起身。
&esp;&esp;哪知,福佳公主抢先一步,开口提议道:“我前些日子恰巧刚弹过这曲子,诸位若是不弃,且由我试试吧。”
&esp;&esp;二夫人忙道:“公主金尊玉贵,这可如何使得?”
&esp;&esp;福佳公主笑说不碍事,“镇南王爷既是我的长辈,又为守卫我大昭的疆土鞠躬尽瘁,能向他献奏一曲,我深感欢慰。”
&esp;&esp;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只是这曲子啊,古筝配合长笛奏演为最佳。”她笑吟吟看向华姝,“适才,瞧见月桂居挂有长笛,华姑娘可愿共奏一曲?”
&esp;&esp;华姝怔住。
&esp;&esp;上一瞬,还满眼欣赏福佳公主的霍家女眷们,也都怔了下。
&esp;&esp;阖府的人皆知,华姝和霍千羽幼时偏好画画,最不爱学女红、乐器,经常装病逃学被女夫子打手板。
&esp;&esp;要说月桂居会挂长笛,那多半是用来捣药的。
&esp;&esp;可公主当众说出这番话,谁又敢说她扯谎呢,那岂非打皇室的脸面?
&esp;&esp;霍华羽忽然想到什么,忙埋低了头。
&esp;&esp;“承蒙公主不弃,但华姝的长笛着实难登大雅之堂。”华姝起身婉拒。
&esp;&esp;福佳公主:“华姑娘谦虚了,你医术和投壶那般技艺精湛,若说不会长笛,恐怕在座没几人会信呐?”
&esp;&esp;“不曾谦虚,确是技艺粗鄙。”华姝眼波微转,“在场诸多姊妹,皆是名满京城的才女。不若请公主另择适合人选吧。”
&esp;&esp;福佳公主却坚持:“你莫不是担心当众演奏有碍观瞻?咱可以屏风遮面的。”
&esp;&esp;人家公主都不嫌,华姝又怎敢?
&esp;&esp;“民女不是此意,而是……”
&esp;&esp;“那就这么说定了!”
&esp;&esp;福佳公主一锤定音,笑眯眯凝着华姝哑言错愕的样子,整个人一派天真烂漫。
&esp;&esp;以至于,在场很多人都一时难辨,她是真的年幼不知事,还是故意刁难人。
&esp;&esp;毕竟,是霍府的宴席出纰漏在先。公主肯主动站出来,亲自献艺,怎么看都像一番好意。
&esp;&esp;霍霆排兵布阵多年,一眼就看穿了她这等雕虫小技。
&esp;&esp;他眉峰微动,正欲交代长缨去私下安排,却见看门的小厮匆匆而来,“禀告王爷,宫中的魏公公来了。”
&esp;&esp;霍霆眉峰缓缓舒展,“请。”
&esp;&esp;厅内其他人茫然一瞬,转而想到,这魏公公乃御前太监,想必是来替圣上送赏赐的。
&esp;&esp;但转念又一想,不对啊,那两份赏赐眼下不就坐在上首主位了么?
&esp;&esp;思忖间,魏公公已手持一柄浮沉,带着两个小太监走进门。他涂抹白色脂粉的脸,冷漠瘆人:“杂家见过王爷,多有叨扰之处,万望王爷勿怪。”
&esp;&esp;霍霆:“来者皆是客,给魏公公看座。”
&esp;&esp;“不必了。”魏太太抬手制止,转向右前方,冷着脸道:“杂家奉皇上口谕,召礼部尚书和侍郎大人即刻前往鸿胪寺。”
&esp;&esp;“按仪制迎接,吐蕃的和亲使团。”
&esp;&esp;最后这句,他是对着霍霆说的。
&esp;&esp;却似平地一声雷,砸蒙在场所有人。
&esp;&esp;和亲?!
&esp;&esp;好一阵冗长的死寂。
&esp;&esp;众人如梦初醒,面面相觑后,不由得全看向上首的那两位公主。
&esp;&esp;大昭朝适龄婚配的公主,仅此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