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让她有时禁不住惶恐,好像从未认识过他。
&esp;&esp;可转念想想,他官拜正一品亲王,除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和尊贵,本就同肩重担与是非。内宅尚且如是,又何况官场呢?
&esp;&esp;“您也是,在其位谋其政吧。”华姝婉言道:“您为霍家带来权贵,也挡了祸端。”
&esp;&esp;霍霆闻言,没说什么,仍静静注视着她。
&esp;&esp;华姝身后的车窗半掩,有橘色余晖透过深蓝窗帘斜射进来,映亮她半边白净的脸庞,和清丽的杏眸。
&esp;&esp;那眸光里,晕染着有恭敬、娇怯、疏离,和淡淡的戒备。
&esp;&esp;有风吹入窗,带起她鬓边一缕青丝。
&esp;&esp;霍霆温凉的指腹突然靠近鬓边时,华姝不自觉后缩了下。
&esp;&esp;有些隐晦的答案,呼之欲出。
&esp;&esp;霍霆收回手,垂眸瞧着那袅袅香雾,良久,声音缓缓而起。“华姝,”他叹:“我也不是圣人。”
&esp;&esp;这话有些莫名,也有些晦奥。
&esp;&esp;华姝迟缓地琢磨了会,眼前浮现下雨那日在霍霆书房争吵的情形。
&esp;&esp;他对她罕见得气急败坏:“你又怎知我没法子拒婚?”他质问她:“因为你设想的未来有医馆,有千羽,有玄儿,有整个霍家,唯独……”
&esp;&esp;华姝倏然悟透,霍霆这是在变相告知她,坚持拒婚的初衷。
&esp;&esp;搭在膝头的双手,无声捏紧裙摆。
&esp;&esp;那日,确实是她先入为主了,没耐心等他解释,因为潜意识里不希望他能有任何的解释。
&esp;&esp;空气中漾出少顷的寂静。
&esp;&esp;祥和黄昏,日落月升,街头熙熙攘攘,嘈杂而充盈。
&esp;&esp;游思间,脸颊忽被粗粝的骨节蹭了蹭,“别想了,这事先放放。”霍霆道:“林晟到城郊别院了,随我去瞧瞧。”
&esp;&esp;华姝抬眼,“林军医配好解药了?”
&esp;&esp;霍霆:“说是有新发现。”
&esp;&esp;华姝重新展颜:“也好。这毒阴狠,发作起来多有磨人,早点驱除也免得伤及根本。”
&esp;&esp;作为大昭脊梁一般的存在,霍霆康健无虞,百姓才能永葆平安,祖母她们也能长长久久得他的荫蔽。
&esp;&esp;而她没了顾虑,也能走得踏实些。
&esp;&esp;霍霆身形稍靠前半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esp;&esp;华姝还来不及探究他眼中的深意,他已转回头,道:“晚膳备了你喜食的甜果浆酪。”
&esp;&esp;“您如何知道我喜食……”她眼眸微动,想起午宴时的光景,“多谢王爷。”
&esp;&esp;“终究入秋天凉,这物件性寒不可多饮。万一伤着肠胃,回头你祖母该怪我没看护好你了。”他打趣道。
&esp;&esp;车内气氛也跟着回温。
&esp;&esp;华姝心情松弛了些许,点头道好,“王爷才是祖母心尖第一人,母子情深,满华京城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呢。”
&esp;&esp;霍霆又侧脸瞥她,“你是不是已经喝过甜浆酪了?”
&esp;&esp;这是在揶揄她嘴甜哄人呢。
&esp;&esp;华姝转头看向窗外,装聋作哑。
&esp;&esp;过了会,马车转过岔路口,身侧的人似笑非笑地轻叹了句:“这称谓……”
&esp;&esp;华姝呼吸屏起。
&esp;&esp;余光去悄瞟他的脸色,神色如常,叫人看不透摸不准。
&esp;&esp;又过了会,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esp;&esp;这段日子,华姝也曾试着琢磨着药理,调制新的解毒方子。
&esp;&esp;山中解毒的药材不济了,需得替换药效更强的,但随之而来的虎狼生猛般的反应……
&esp;&esp;华姝忍不住耳根一红,难怪她刚刚盼着他能尽快解毒时,那人的目光别有深意。
&esp;&esp;她颓然将下巴搭在窗沿上,好羞人。
&esp;&esp;车厢外,长缨四平八稳地驾着马车,面上恭敬严肃,实则心思快活络到他姥家去了。
&esp;&esp;——原来万年铁树开花,是带响的?
&esp;&esp;他转而又很快摇摇头。
&esp;&esp;不知道。
&esp;&esp;不清楚。
&esp;&esp;这事咱也不敢问呐……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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