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司空震淡淡瞧向她,“夫人贵姓?”
&esp;&esp;“尹。”
&esp;&esp;司空震没再多言,华姝也没再过分套近乎,只隔着铁栅栏的缝隙,扔过去几块桂花糯米糕。
&esp;&esp;司空灵怕沾了脏病,瞬时退避开。奈何牢饭匮乏,只好又命那妾室捡起来。
&esp;&esp;转而与华姝含笑搭话:“姐姐当真良善,为爱人不惜做到如此地步。不像我那未婚夫,自我家出事后,一面未露。”
&esp;&esp;提及伤心事,司空灵红了眼圈,“可怜我与他自幼青梅竹马,到头来竟是一片丹心错付。”
&esp;&esp;谎话半真半假,最是动听。
&esp;&esp;华姝看破不说破,顺水推舟道:“世人大多能同甘,却不能共患难。我初时沦落风尘,也没敢抱太大希望,直到遇见了山哥。”
&esp;&esp;圆妙未出家时,俗名乃冯紫山,唯有亲近的人知晓。她此般念叨,让自己身份更可信几分。
&esp;&esp;但与圆妙的过往,自是一片空白。
&esp;&esp;华姝眸光流转,落在那几盘精致可口的吃食上,倏而展颜笑了。
&esp;&esp;“他曾救我于险境,也曾替我荡平所有的流言蜚语。会为我指点迷津,会记得我的吃食喜好,会包容我、保护我、托举我的一切……”
&esp;&esp;司空灵曾被人捧在手心珍爱过,深知此乃真情流露。
&esp;&esp;若非父亲授意,她根本不屑与个风尘女子攀谈。然而听完两人的过往,她竟心生了艳羡。
&esp;&esp;司空震见此,才同意家人分食糯米糕
&esp;&esp;众人一抢而空。
&esp;&esp;等司空灵放下架子想去吃时,连点碎渣都没分到。
&esp;&esp;华姝佯装没瞧见,继续沉浸地讲述:“坦白地讲,我起初很怕他。从未见过谁,那般冷肃威严。后来渐渐悟懂,旧事刻骨,相由心生,就开始忍不住心疼他。”
&esp;&esp;霍霆曾言,秋猎所在的木兰围场离此处甚远。当初接下那差事,也是为了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故而近几日,他都不会过来。
&esp;&esp;鉴于此,华姝这番肺腑之言毫无保留。
&esp;&esp;殊不知一墙之隔,霍霆正负手而立。
&esp;&esp;他原是不该来这密牢,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esp;&esp;但近两夜一闭眼就会映出她的身影,或是伏案翻看卷宗,或是高强度练习磕了细嫩的膝盖,或是半夜梦魇却是咬紧被角不肯泣出声。
&esp;&esp;他想将人揽入怀安抚,可一伸手,梦就醒了。
&esp;&esp;今日天色一暗,霍霆驰风沐霜赶来,玄色斗篷还残余着浓郁寒气。
&esp;&esp;直到听完这番话,眉眼间融融暖化。
&esp;&esp;在衙役的好奇注视下,霍霆若无其事压下嘴角,手中佩剑的剑穗又被摩挲得轻快、飞起。
&esp;&esp;笛声传情
&esp;&esp;流放越近,密牢笼罩的阴郁越重。
&esp;&esp;尤其司空府之人,每日频频望着密牢入口的方向。后来,就连司空震也时而翘首以盼。
&esp;&esp;但自打那晚,杜九娘竟一去不复返。
&esp;&esp;司空灵一再向华姝核实,“她真的还会再来么?”
&esp;&esp;相教于他们,华姝一直表现得平淡、厌世,“既已请衙役传话,想必姐姐会依言赴约。”
&esp;&esp;又挨到傍晚,杜九娘终于现身。
&esp;&esp;不同于上次的娉婷袅袅,她这次右臂缠满纱布,半调在颈上,模样委实狼狈。
&esp;&esp;看向司空震时,她更是怒目不善:“好你个老匹夫,居然玩阴的?!还说什么重金酬谢,结果差点要了老娘的半条命!我看呐,你们全家都烂死在北疆算了!”
&esp;&esp;司空震起初不信,“你可是将那条暗语一字不差道出?”
&esp;&esp;“就是听了那暗语,他们转手就开始抄家伙!”杜九娘指着自己的右臂,气急败坏:“你自己瞧瞧,一个个可都是下的死手啊!”
&esp;&esp;司空震错愕一瞬,而后微眯眼,细细探究起杜九娘的表情。见她气愤不似作假,他目光逐渐失望、痛心,继而怨恨丛生。
&esp;&esp;其他人见状,亦是脸色惶惶。
&esp;&esp;司空灵不甘心:“如此,兄长就再没希望被救出去了吗?”
&esp;&esp;司空煦叹气:“罢了,北地就北地吧,还能与家人共进退。”
&esp;&esp;司空震淡漠不语,但双拳骨节泛白。
&esp;&esp;一旁,华姝静静旁观。
&esp;&esp;心道,这连环的离间计终是奏效了。
&esp;&esp;“倒也还有个法子。”杜九娘轻挑眉梢,盯着司空灵笑道:“这位妹妹貌美又机灵,若肯签字画押,姐姐我可作保,将你们兄妹二人一起赎出来。”
&esp;&esp;司空灵脸色骤变,吓得连连后缩,“不,我不要卖身到那种地方!”
&esp;&esp;杜九娘轻嗤:“你以为,就凭你这脸蛋,流放路上还能全须全尾的不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