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霍霆按捺住火气,耐着性子听她俩说完,若有所思地摸索了一阵翠玉扳指。
&esp;&esp;他看向韶华公主,缓声商议:“承蒙公主替姝儿解惑,本王这有个更一劳永逸的法子,助你脱困。”
&esp;&esp;韶华公主正色:“请王爷赐教。”
&esp;&esp;两人原定的计划,是将阮糖替换去宋煜的帐中。然后连夜捅破这事,趁乱送韶华公主下山出城。
&esp;&esp;这会,霍霆吩咐苓霄:“按照你家姑娘吩咐,去将阮糖换去她帐中。然后你即刻下山,找一具与公主身形相近的女尸送去宋煜帐中,明早卡着时辰点火。”
&esp;&esp;“王爷好计策。”
&esp;&esp;韶华公主清冷的眸中,溢出点点亮色:“果然一劳永逸,日后我就彻底不用担心被追查了。”
&esp;&esp;霍霆淡淡颔首:“公主既是同意,本王即刻命人送你下山。”
&esp;&esp;之后的事,正如次日清晨众人所见。
&esp;&esp;然而事情到此,还远未结束。
&esp;&esp;正如霍玄御前禀告所言,后半夜,北侧哨塔遭遇一大批黑衣人伏击。
&esp;&esp;等他骑马去求援时,霍霆不见了,华姝也不见了。
&esp;&esp;长缨带着人几乎把整座山翻了个遍,也迟迟不见他们身影。
&esp;&esp;彻夜大雪,举目白茫茫一片。
&esp;&esp;长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小腿高的雪地里,置身于深山腹地,崩溃大喊:
&esp;&esp;“王爷——”
&esp;&esp;“您究竟在哪啊——”
&esp;&esp;“您回应长缨一声啊!”
&esp;&esp;可应声的,始终仅是黑洞洞的空谷回响,寒鸦惊飞。
&esp;&esp;八尺高的男儿郎,罕见地双肩抖动,声泪俱下:“长缨带人来救你们了呀,王爷……”
&esp;&esp;雪山定情
&esp;&esp;派人秘密送走韶华公主,哨塔的小木屋内,只剩华姝和霍霆两个人。
&esp;&esp;霍霆起身去添炭,华姝继续缩在棉被里,眸光随着他宽厚的背影在屋内转悠。
&esp;&esp;这地界简陋昏黄,却比她独自待在帐中安心、敞亮。
&esp;&esp;恍惚间,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王爷,若圣上明日追究起来,我今夜为何出现在您这……”
&esp;&esp;霍霆拎起水壶走到桌前,重新灌了汤婆子递给她,“只说来给我治伤便是。”
&esp;&esp;说罢,他拎上水壶出去接水。
&esp;&esp;华姝搂着暖呼呼的汤婆子,拧眉思忖片刻,等他再进门后,忙问:“您白日打猎时受伤了?”
&esp;&esp;“嗯,被那熊瞎子抓了一把。”霍霆将水壶架回火炉上,神色如常道。
&esp;&esp;华姝朝他伸出手,“给我瞧瞧。”
&esp;&esp;霍霆没动,意味深深:“在胸口。”
&esp;&esp;华姝轻蜷了蜷指尖,略加重些语气,脸红嗔道:“那也给我瞧瞧。”
&esp;&esp;两人对峙几息,霍霆拿她没辙,轻叹声气,缓步走过来。却不是拉开衣襟,而是松松挽起衣袖,露出小臂处鲜血淋漓的新伤。
&esp;&esp;那四道血红,刺得华姝眼眶酸痛。
&esp;&esp;她颤巍巍拖住那条旧疤新伤斑驳的右臂,“您适才出去……”
&esp;&esp;“皮外伤,养两日便好。”霍霆抬起左手,安抚似的轻揉了揉她头。
&esp;&esp;“拿什么伤的?这屋里可有热酒?可有金疮药?”华姝利落穿鞋下地,一连串忧声问道。
&esp;&esp;金疮药在矮柜抽屉里,霍霆又从床榻下拎出一坛冰冷的烧刀子,回道:“铁蒺藜,瞧着跟熊爪挺像的吧?”
&esp;&esp;听听这语气,还挺骄傲。
&esp;&esp;华姝不赞同地瞪他一眼,到火炉边烫了碗酒,用纱布沾着轻轻给他擦拭三遍伤口,再用指腹蘸取药膏,仔细涂抹均匀。
&esp;&esp;霍霆任由她摆弄,始终蹙眉忍着没吭声,但手臂会不受控地刺痛抽动。
&esp;&esp;华姝放慢速度,停下来让他缓口气。
&esp;&esp;软声自责:“我刚就不该问您,没准还能想到别的法子。而且,”她顿了顿:“就算是您受伤,营地有随行太医,怎么都轮不到我大半夜来您这。”
&esp;&esp;“这个好说,”霍霆道:“他们晚宴都喝过鹿血,今夜不宜被搅扰。”
&esp;&esp;空气似蜜浆般滞流一瞬。
&esp;&esp;华姝眼睫微动,瞳色深处漫开一片薄雾般的羞意,串连起眼尾的淡绯水痕。
&esp;&esp;她倏然垂眸,故作镇静地继续给他上药。
&esp;&esp;可两人之间气氛攒动,持续升温。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