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回,华姝整个身子都僵住。
&esp;&esp;“叮咚!”有雨滴敲落脚边。
&esp;&esp;不是山匪头子吗?
&esp;&esp;战神,镇南王……四叔?
&esp;&esp;后面的对话,都游游荡荡从华姝耳畔飘走。她像是误入一场春秋大梦,惟愿长醉不用醒……
&esp;&esp;“姝儿,咱也过去同四叔打声招呼吧。”
&esp;&esp;霍千羽的关注点,则在打扮得明艳华丽的沈青禾和阮糖两个表姑娘身上。她瞧不惯那两人做派,“咱霍家的姑娘,可不能被那两个外来的比下去。”
&esp;&esp;华姝大脑仍一片空白。
&esp;&esp;嘴里出于本能,含糊“嗯”了声。
&esp;&esp;但没动,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人群。
&esp;&esp;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或许只是声音极像。毕竟山匪头子和战神的身份,千差万别。
&esp;&esp;人群开始攒动,慢慢往主屋门口移步。先前挤在一处的油纸伞,逐渐露出大片缝隙。
&esp;&esp;那张刚劲俊毅的侧脸,惊现伞下。
&esp;&esp;右眉骨的斜短细疤,位置不偏半寸。
&esp;&esp;真的,就是他……
&esp;&esp;“轰隆!”
&esp;&esp;秋雨淋漓,惊雷从头顶炸裂开来。
&esp;&esp;华姝心悸回神,下意识想托词离开。
&esp;&esp;不巧这时,大夫人热络介绍道:“四弟,那是你大侄女千羽。还有你华不为兄长留下的女儿,姝儿。”
&esp;&esp;前方乌泱泱人群,寻声齐刷刷看了过来。
&esp;&esp;包括霍霆。
&esp;&esp;每一道目光,都好似充满轻蔑异色。
&esp;&esp;华姝仓皇至极,匆忙用油纸伞挡住脸,假装蹲下身去捡东西。
&esp;&esp;霍霆幽黑的冷眸,已然恢复清明。
&esp;&esp;从他的方向望过去,只能看见坐在红木轮椅上的霍千羽,和她腿边一柄水仙花样的天青色油纸伞。
&esp;&esp;“华姝……”
&esp;&esp;像核实名字的疑问,又像肯定语气。
&esp;&esp;两个字从他唇齿间呢喃而过,声量极轻,旁人都未曾察觉。
&esp;&esp;但察觉到他一直望着院门口处,大夫人再度出言:“千羽,姝儿,还不快过来见过你们四叔?”
&esp;&esp;华姝躲在油纸伞后,紧握伞柄的纤细五指,骨节泛白。
&esp;&esp;她不想过去。
&esp;&esp;不想面对他,这辈子都不想。
&esp;&esp;可是,霍千羽已摇着轮椅过去,大方问安:“四叔好。”
&esp;&esp;华姝被迫起身,慢吞吞跟上。
&esp;&esp;每靠近那男人一步,心尖就揪紧一分
&esp;&esp;“……”她唇瓣张张合合,实在唤不出那个难以启齿的敬称。
&esp;&esp;却似是听到一声嘲弄的轻笑。
&esp;&esp;她脸颊火辣辣的烧。
&esp;&esp;刻意将油纸伞倾斜,遮住脸,转而目光一凝。
&esp;&esp;伞面下,男人的黑色长靴隐约可见。鞋底边缘有几针跳线,是她为讨好他,笨拙缝制的……
&esp;&esp;“好姑娘,快露出脸来,正好借这机会,让你四叔认认你们。”偏偏这时,老夫人慈爱开口。
&esp;&esp;“是啊,你四叔离家那会,你们都还是小娃娃,转眼已是女大十八变。”大夫人亦是附和。
&esp;&esp;“姝儿,你不会是害羞了吧?”霍千羽打趣地催促道。
&esp;&esp;华姝咬唇不语,心绪愈发焦灼,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esp;&esp;直到逃离时,他的眼睛尚未恢复。即从没见过她的容貌。但保不准他那些手下描述过,她不敢露面。
&esp;&esp;更要紧的是声音。
&esp;&esp;霍霆耳力极佳,较常人更胜一筹,华姝曾亲眼见识过。她都能辨认出声音,何况是他?
&esp;&esp;怎么办?
&esp;&esp;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