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黎隽一滞,被扯得直接压了下去。
&esp;&esp;某人这副姿态完全就是盘窝的云豹,将沾有喜欢味道的东西都叼进窝里,后爪蹬了蹬转方向,前爪拨弄到怀里,然后才能安心地睡去。
&esp;&esp;“呼。”泊狩很慢地叹出一口气,脸埋在宋黎隽颈间蹭了蹭,像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抱着男人闭上了眼。
&esp;&esp;“……”
&esp;&esp;宋黎隽气息都被撞乱了。
&esp;&esp;喉结上残留着被咬出来的牙印,脖子上搭着一只受伤正在崩裂出血的胳膊,鼻息间都是某人身上的味道,难以摆脱。
&esp;&esp;床也被弄得乱七八糟,扭打时将被子都挤到了大床的另一头,床单灰脏,澡白洗了,身上不是血腥气就是某人的汗。
&esp;&esp;——不同于泊狩这种在多糟糕的环境下都可以随意躺下睡着的人,宋黎隽对于入睡环境的要求本来是极为严苛的,能来他家的人都是少数,更别提能碰他床的。
&esp;&esp;面对着眼前乱七八糟的景象,宋黎隽沉默了两秒,艰难地闭了闭眼。
&esp;&esp;再睁开时,他恢复了面无表情,继续解死皮赖脸的某人衣服。
&esp;&esp;泊狩只要能抱着热源,对其他事都没什么反应,任由宋黎隽单手脱他的上衣,等露出大半边肩背和紧窄的腰,更为怕凉地往人怀里缩了缩。
&esp;&esp;脖子被缠住,脱衣服就成了一件棘手的事。宋黎隽看了眼他伤口处的止血绷带,指尖发力,“嗤啦”一声,干脆地撕开了泊狩的上衣。
&esp;&esp;还不如这样脱。
&esp;&esp;怀里的人光裸着上身,宋黎隽垂眸扫了一眼,并不意外没有新增的伤口。视线抬起扫过泊狩的额头,他眸光一顿,伸手摸向左眉尾的那道疤。
&esp;&esp;这里是……留下来的。
&esp;&esp;记忆里,泊狩的体质很奇特,恢复能力极强,每次有新伤口过不了多久就会愈合,身上只有小时候留下的几道很浅的疤,至于是多小的时候,他总懒懒地回应“这谁记得清”。唯独眉尾这里的伤口,是他俩认识后的那几年前新增的,愈合了很久,还留了疤,他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esp;&esp;【“有就有呗。”】当时的他话一顿,似笑非笑:【“难道小宋队长愧疚了?”】
&esp;&esp;【“……”】
&esp;&esp;【“闭嘴。”】
&esp;&esp;指尖划过,带来轻微的麻痒,泊狩急促地喘了一声,敏感身体一阵阵颤栗,吐息喷洒到他肩颈,“嗯啊……”
&esp;&esp;宋黎隽睫毛垂下。
&esp;&esp;“闭嘴。”
&esp;&esp;泊狩瞬间没了声。
&esp;&esp;这是泊狩为数不多能听进去话的时候,平时都是无组织无纪律,也总不按照别人的安排计划来。对于宋黎隽来说,上一次能让他这么听话,还是在把他……晕了的时候。
&esp;&esp;抱了许久,泊狩的身体温暖了一点,皱起的眉毛也缓慢松开,宋黎隽感觉他快睡着了,伸手掰他的胳膊,轻轻的。这次很顺利,宋黎隽把他软下来的胳膊搭在床上,拽过床尾的被子,把他裹了起来。
&esp;&esp;至此,宋黎隽胸口的那团气才呼出来,嘴唇却随之抿得更紧。
&esp;&esp;……以前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只不过那时的泊狩比现在要清醒,黏在他身上像大猫挂件,不难撕下来。现在两人间一大堆理不清剪还乱的事,他还这样,简直让人来火。
&esp;&esp;有些问题,不是示弱搂抱就能解决的。
&esp;&esp;“自觉点。”宋黎隽压着声,警告道。
&esp;&esp;泊狩缩在被子里,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esp;&esp;“嘀”的一声,室内的温度已经被调高,宋黎隽在被子里脱了他的外裤,把他抱到不脏的另一侧躺下。接着,重新处理伤口。
&esp;&esp;不出所料,伤口在地道里崩裂了,血一直在往外流,接下来几天极有可能引发炎症。由于这人现在身份的敏感性,宋黎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只能在家里使用缝合伤口的机器。
&esp;&esp;这种缝合机器是特工出任务常便携的,用束缚带在需要缝合的区域固定好,就会自动缝线。如果在一些比较恶劣的特殊环境下,对于紧急处理伤口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esp;&esp;唯一的缺点是缝合期间会痛,不像手工操作能根据疼痛度调节速度,但这点疼痛对于特工来说不算什么,换成宋黎隽,眼皮都不眨一下。
&esp;&esp;“……嗯。”床上的人突然挣动了一下,在被处理伤口时眉心蹙起,疼得受不了。
&esp;&esp;宋黎隽手一顿。
&esp;&esp;在地道里就对他如今的忍痛度有所察觉,可泊狩现在的样子岂止是忍痛能力变弱了,简直是一点疼都受不了——这人明明以前被刀捅伤都不哼一声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esp;&esp;宋黎隽停了一秒,坚持继续给他缝合。
&esp;&esp;“啊……哈……”泊狩脸色发白,仰躺在床上张着嘴,急促地喘气,皮肤表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不断地穿刺、扎弄,随着痛觉在封闭期无数倍放大,伤口处被机器穿针缝合的刺痛简直像用刀在伤口上刮,刺激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esp;&esp;看着床上的人眼角濡湿,睫毛一颤一颤,宋黎隽眸光微动。
&esp;&esp;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这人喜欢的止痛方式,就是通过另一件更极端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esp;&esp;宋黎隽唇角微敛,居高临下的视线从泊狩的脸上游移到被子外露出的一点肩颈,白到近乎透明的颜色刺激了视觉,勾起了一些酸胀又微妙的记忆。
&esp;&esp;【“好磨蹭啊,还是不是男人?”】
&esp;&esp;【“……都这样了,还胡来?!”】
&esp;&esp;【“好了,乖,你又不吃亏……哈啊。”】
&esp;&esp;【“噗……哈……宋宋……】
&esp;&esp;【“……小宋指挥,你的表情真好看……嘶,别……!”】
&esp;&esp;【“……”】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