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佑康狠抽一口气,崩溃地怒吼:“——老子不干了!!!!!”
&esp;&esp;高峰僵在原处,不知所措。
&esp;&esp;余光察觉到熟悉的身影,他眼露一丝求助。
&esp;&esp;“你可以退出。”宋黎隽不知何时走了下来,平静地道:“确定了就跟我说,明天会有人把你送回仑城。”
&esp;&esp;程佑康脸色涨得更红了。
&esp;&esp;泊狩打量着程佑康,心下叹了一声,知道以自己的立场劝他也是火上浇油,还不如不说。
&esp;&esp;“——奶奶要跟我一起走!”程佑康怒道。
&esp;&esp;宋黎隽:“她现在离不开f的治疗,你带她回去也支撑不了她的医药费。”
&esp;&esp;程佑康:“你——”
&esp;&esp;宋黎隽:“希望你记住,反复提起这件事并不能威胁到我,只会暴露你的无能为力。”
&esp;&esp;程佑康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两只手攥紧成拳,嘎吱作响。
&esp;&esp;泊狩眉头蹙了下,觉得宋黎隽语气重了,“他昨天才……”考虑到高峰在场,泊狩改口,“他情绪不稳,别刺激他。”
&esp;&esp;宋黎隽没回应。
&esp;&esp;程佑康:“你们根本不在意我的想法!我在这里就没有人权,随你们搓来捏去,要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esp;&esp;高峰面露不解,从他的视角,宋黎隽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每一项安排都是为程佑康量身打造的。程佑康说这话,倒是显得斗米恩升米仇了。
&esp;&esp;“你确实没有人权。”宋黎隽居高临下地道:“在解决这一系列事情之前,你的存在对于f很多人来说,就是个多余又不可控的定时炸弹。”
&esp;&esp;话轻描淡写,却足以气得程佑康直发抖。
&esp;&esp;“——那老子就当炸弹把你们炸了!”程佑康歇斯底里:“大家都别活了,谁让你们发明这破禁药!你们还自诩正义,正义个屁,要是真够负责,就自己把烂摊子收拾好,而不是怪这个怪那个,还要我来承担这些责任!!!”
&esp;&esp;下一秒,泊狩抬手,迅速地止住高峰按向警报的胳膊。
&esp;&esp;高峰面露迟疑,泊狩轻轻地摇了摇头。
&esp;&esp;“没有人逼你,在你做每个决定前,我们都给了你选择的机会。”宋黎隽看了眼高峰。
&esp;&esp;高峰看懂意思,转身就走。现在这场面让他这种实心眼听了,简直像在听逆贼当朝问皇上“能不能下来歇歇把皇位给我坐”,他会忍不住出警。
&esp;&esp;“……哪有给我选?!”程佑康一滞。
&esp;&esp;宋黎隽:“你说要保护奶奶,就有人费尽心思给你争取了谈判的机会。”
&esp;&esp;程佑康:“那是——”
&esp;&esp;泊狩睫毛很慢地掀了一下。
&esp;&esp;宋黎隽:“你说想当特工,我们给你弄到了训练营的名额。”
&esp;&esp;程佑康:“……”
&esp;&esp;宋黎隽:“最后,我问你是参加特训还是直接离开,你选择听我的。”
&esp;&esp;程佑康:“……”
&esp;&esp;宋黎隽下颚轻抬:“如果你真的有足够的勇气离开f,早就在任何一环中坚定地选择退出。”
&esp;&esp;——怎么,是不敢吗?
&esp;&esp;程佑康听出潜台词,气得脸红脖子粗。
&esp;&esp;“禁药的研发确实是f的重大失误,等这些事结束了,我承诺,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交代。”宋黎隽:“但在客观事实无法改变、你的立场又如此受限的情况下,你也心安理得地享受了所有人的保护,不是吗?”
&esp;&esp;程佑康瞪着他,偏又无法反驳。
&esp;&esp;“在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一生顺遂,反而很多连想保护至亲的机会都没有。”宋黎隽道:“你无法选择父母,但他们也确实用生命保护了你,不是吗?”
&esp;&esp;泊狩隐约感觉到他话里有话。
&esp;&esp;“现在身边的人竭尽所能铺平了你的路,你只需要顺着路往下走就能找到真相,即使做不到也没有人怪你。”宋黎隽淡淡地道:“这样看,难吗?”
&esp;&esp;“——如果你连如此简单的事都做不到,这一生,还能做成什么事?”
&esp;&esp;程佑康死盯着他,后槽牙咬得生疼,胸腔更是隐隐作痛。
&esp;&esp;宋黎隽说话虽难听,但确实,字字都在理。他面上看起来是“被卷入事件”的无辜后代,可从小到大程秋尔一直把他护在羽翼下,泊狩又三番两次救他于危难中,现在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的事如此上心的宋黎隽以及耐心十足教他的安彤等人——他本来还但心进f后会被孤立,实际上,他一根毛都没少,还接收到了很多善意。
&esp;&esp;……所有人极尽所能地带着他从原生的命运沼泽里走出来,使他在有限的条件中过得像个正常人。
&esp;&esp;所以,他的崩溃,到底是来源于真的累了,还是因昨天被触发伤痛记忆而产生的宣泄冲动。
&esp;&esp;他心底惶惑,又无能地狂怒着。
&esp;&esp;宋黎隽见他久久回不了神,道:“顺便告诉你一件事。还记得你们从园区救出的女孩吗?”
&esp;&esp;程佑康一愣。
&esp;&esp;……他想起来了,那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陌生女孩,还是他背出的园区。
&esp;&esp;当时场面太混乱,结束后他都忘了这事,也忘了问符浩祥她后来怎么样了。
&esp;&esp;“园区事件后,她一直昏迷到现在。”宋黎隽:“她也是双特工的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