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刺眼的光在习惯了黑暗的眼前亮起,他眸底涣散着,想喘气,身体却仿若痉挛,一阵阵发冷发抖。
&esp;&esp;【“醒……”】
&esp;&esp;什么……
&esp;&esp;【——醒了!】
&esp;&esp;听觉逐渐复苏,朦胧中,他看到了医护人员的脸。
&esp;&esp;往日里,他的回忆只能到医疗部的人涌上来救援为止,可这次,潜意识带着捕捉到的假死新线索,超出意志控制迅速往下发展画面,所有碎片“咔哒”一声拼凑整合,延续上了他意识散去前最后一点残存的回忆。
&esp;&esp;——昏黑的视线里,一丝迟疑从对方眼底闪过,嘴唇动了动。片刻后,又打消了想法,继续救援。
&esp;&esp;“——!”
&esp;&esp;思绪被勒紧的拥抱拽回现实,宋黎隽胸腔像被狠地撞击了一下,在泊狩的喘气声里,后槽牙咬得生疼。
&esp;&esp;原来……
&esp;&esp;当年的他只顾着沉溺于痛苦中,竟也忘了一些重要的细节。
&esp;&esp;=
&esp;&esp;墙上的挂钟显示已到凌晨三点。
&esp;&esp;身高腿长的两个男人依旧躺在沙发上,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如同两只小兽,挤在狭小的窝里,汲取着对方的体温和味道。
&esp;&esp;泊狩胸口轻微地起伏着,极致的宣泄后,身体疲惫得动一下都难。他视线无焦距地飘在宋黎隽白皙的脖颈上,半晌才聚焦起来。
&esp;&esp;“……”
&esp;&esp;鼻息间都是好闻的气味,他有些目眩神晕,脑袋本能地再次贴上去,嗅着宋黎隽身上的味道。
&esp;&esp;很早以前他以为这是香水的味道,可随着日渐相处,他发现宋黎隽哪怕不喷香水也很好闻,像是沐浴露洗发水或香薰的尾调留香,几乎融入了他的皮肤,是一种森系木质调的香。
&esp;&esp;就像浸润着晨间露水的森林,清清淡淡的,仔细闻,又能品出几丝林中深处的幽香来。
&esp;&esp;泊狩本能如同野豹,鼻腔翕动,仔仔细细地闻着,简直恨不得在内打个滚,让自己浑身上下都沾到这样的味道。冷棕色的发丝在年轻男人的下巴处滑动着,像骚扰,对方静了片刻,猝然伸手捏住他的后颈。
&esp;&esp;“乱闻什么?”宋黎隽道。
&esp;&esp;泊狩:“……”
&esp;&esp;泊狩不舍地从他脖颈间拔出脑袋,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瞅他。
&esp;&esp;宋黎隽视线里,某人眼睛圆溜溜的,眸光反复飘忽,看一秒又闪躲两秒。
&esp;&esp;“……”
&esp;&esp;“……”
&esp;&esp;两两对视,一时间,都没说话。
&esp;&esp;泊狩看得忐忑不已,垂下眼:“没什么。”
&esp;&esp;宋黎隽蹙眉:“你每天在想什——”
&esp;&esp;“……在想怎么赎罪。”泊狩道。
&esp;&esp;宋黎隽指尖停下。
&esp;&esp;泊狩:“无论如何,给你带来的伤害是事实,我应该为此赎罪。”
&esp;&esp;宋黎隽:“……”
&esp;&esp;——突然这么乖,还真有点不适应。
&esp;&esp;泊狩小声道:“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只要……还愿意理我就好。”
&esp;&esp;宋黎隽掀起眼:“我什么时候没理你了?”
&esp;&esp;泊狩:“……”
&esp;&esp;豹尾卷了一下,想到一周前的事他就委屈,又不敢跟占理者硬呛,只能攥紧了宋黎隽的后背衣料,把脸埋进学生的怀里。
&esp;&esp;那只豹尾已经超出主人控制,本能地缠上了宋黎隽的手腕,收紧,再收紧。
&esp;&esp;宋黎隽许久没被他在清醒时这样黏着,胸口轻微起伏了一瞬。
&esp;&esp;泊狩贴着他心口,很慢地呼吸着,脑袋因为亲近而疯狂发热,热得他思绪都钝了,整个人像泡在温泉里,皮肤酥软发麻。
&esp;&esp;他极佳的目力在黑暗中也能窥见宋黎隽轻薄的居家服心口处布料的异常——因下方皮肤不平整,无法彻底服帖。
&esp;&esp;“……”
&esp;&esp;盯着那块儿,泊狩的心酸软得要命,泛起阵阵刺疼。
&esp;&esp;虽然宋黎隽的定论轻描淡写地揭过了此事,可他看着,还是会对给宋黎隽带来的伤害而难过。
&esp;&esp;“我可以……”泊狩闷在他怀里:“亲你吗?”
&esp;&esp;宋黎隽垂眼看他:“说得像你没亲过一样。”
&esp;&esp;泊狩:“……”
&esp;&esp;宋黎隽轻吸一口气,捏住他的后颈,准备低头将这张恼人的嘴巴狠狠地咬上几口,胸口猝然的温热触感却让他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