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出此言?”李霁瑄追问。
“许是我离得远,看错了也未可知。”罗天杏轻轻摇头,“只记得那妇人容貌生得极姣好。”
“她穿的什么颜色衣裳?”李霁瑄语气沉了几分。
罗天杏仔细回想:“像是桃色,绣着金线。她身旁坐着位皇子,也是同色系——深桃色、浅粉色那类,绣着金线。那位神志不清的妃子也是同色系,只是衣边压着玄色镶金绣带。”
李霁瑄眉头一锁,当即确认:
“今日御宴这般装束的,必是十二皇子的生母——李绯侊的母妃柴婉儿。”
“是这样?”罗天杏微微一怔,“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忽然这么严肃?”
李霁瑄望着亭外夜色,声音轻了些:“这宫里,真心疯癫的人不少,故意装疯卖傻的更多。你今日这番话,倒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
“哦……”罗天杏眨了眨眼,“我该不会……不小心点破什么大秘密了吧?”
李霁瑄闻言,忽而敛去凝重,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无妨。左右你,本就是个不得了的人。”
“那是自然。”罗天杏跟着笑起来,眼底亮闪闪的。
谁也没料到,不过一夜过去,第二天罗天杏就真的对上了柴婉儿。
她怎么也想不到,李绯侊竟然会派人来请她,去给柴婉儿看诊。
罗天杏站在原地,心头微微一沉。
看来真是枪打出头鸟,这刚在御前风光破格擢升,风头正劲,如今麻烦便立刻找上门来了。
——总有人,见不得你安稳顺遂,要想方设法来试探、来拿捏你。
走在去往畹稠宫的路上,罗天杏心里七上八下,很是忐忑。
她对李绯侊,总凭着直觉生出几分不信任。
来之前,李霁瑄还跟她打趣:“我这位十二哥,可是风光霁月的人物,你若是见了,说不定一眼就沦陷了。”
罗天杏当即就回他:“我看上去,是这么好沦陷、好攻略的人吗?”
到了畹稠宫,见到李绯侊,罗天杏才得以仔细打量。
之前匆匆一面,未曾细看,此刻近看,才觉其人气质确不一般。
“荔王殿下。”罗天杏依礼行礼。
“罗姑娘——”李绯侊顿了顿,立刻改了称呼,语气恭敬谦和,“哦,罗尚药。”
罗天杏恭敬候着,静等李绯侊吩咐——毕竟对方是十二皇子,身份摆在那里。
李绯侊温声道:“我母妃此刻在院中,罗尚药请随我来。”
说罢,便引着罗天杏往院内去。
院中种着一棵杏花树,养护得极好,花叶繁茂,罗天杏一眼便注意到了。
柴婉儿,便是如今的栐贵妃。
她平日都住在英婉宫,自有专人照料。只是李绯侊时常会将母妃接到自己宫中小住,今日便是如此。
这份恩准,乃是悭帝特意下旨允准的。
按宫里的规矩,皇子与皇帝的妃嫔本不能同住一宫。
皇子终究是臣,贵妃是君上的妃嫔,君臣有别,不可同住。
可柴婉儿——也就是如今的栐贵妃,素来有些痴傻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