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静海公主低头,见舅舅已全身肌肉紧绷,侧脸状若捕猎的猛虎。
&esp;&esp;传闻如今的铁勒军大统领是当初磨双羊王子的血脉,分兵进攻商范城的头领则是年轻气盛的小王子,磨双羊之孙,阿迪莱。
&esp;&esp;喊话者似乎毫不在意是否有回应,声音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和原始的野蛮:
&esp;&esp;“识相点!——现在开城跪降!老子我发发慈悲,赏你们个全尸!手里的刀还能给你们个痛快!”
&esp;&esp;“要是再不识抬举……”那年轻的声音拖长了,威胁意味浓得滴出血来,“等老子把这破墙砸烂了冲进去……哼!男的,统统砍了脑袋垒成京观!女的嘛……”
&esp;&esp;郭月初骤然握紧舅舅的手臂。
&esp;&esp;那大姐姐五指合并,轻轻劈开空气,像是一个约定好的信号。
&esp;&esp;“放。”
&esp;&esp;她吐出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凝。
&esp;&esp;……放箭吗?
&esp;&esp;“砰!”
&esp;&esp;一声,两声……一共四声,比箭矢更加轻柔,比投石机更加温和,陡然刺破了沉重得几近凝固的空气。
&esp;&esp;敌阵最前方,四支火把斜斜坠地,那狂妄的声音也消失在风中。
&esp;&esp;余下一片崭新的寂静弥漫开来。
&esp;&esp;提前让亲卫代替自己去阵前喊话的阿迪莱瞳孔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像是被死死钉在原地,一时竟说不出话。
&esp;&esp;大夏人怎么做到的?
&esp;&esp;随军大巫、巫的徒弟、他的亲卫、他的副统领……死亡降临得如此突然,没给他们留出半点反应机会。
&esp;&esp;四具尚且温热的尸体摔进尘土中,皆仰面朝上,嘴巴张开,死不瞑目。
&esp;&esp;情报有误,他们掌握了前所未见的可怖法术!
&esp;&esp;这种法术是否还能再来一次?甚至多次?
&esp;&esp;连大巫这样强大的阵法尊者也无法应对……他们今晚还有胜算么?
&esp;&esp;不对,不能这样想,万一这种法术不能长期施展呢?万一施术者功力撑不了太久呢?
&esp;&esp;或许法术材料有限,被迫封城的大夏人没有那么多储备,今夜这四声只是他们在虚张声势!
&esp;&esp;对,先撤兵扎营,就地观察,找出破绽……不能就这样一无所获地跑回草原,大王会剁了他的。
&esp;&esp;粘稠的沉默中,阿迪莱挥刀下令。
&esp;&esp;涨潮快,退潮也快。三万铁勒军行动迅速,无声地调转马头撤离城下,远远退至两百米开外的平原地带。
&esp;&esp;他们并未就此打道回府,只是在那处安营扎寨,将一排一排短围栏摆在账前,这个距离,竖起的火把光晕已看不太真切。
&esp;&esp;一场硬仗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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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人,卡点赶上了[墨镜]
&esp;&esp;风暴将至
&esp;&esp;【铁勒军营寨,中军大帐一侧。
&esp;&esp;篝火稀疏的一处角落,一座稍小却饰物显赫的帐篷被厚重的毛毡捂得严严实实,唯有一缕奇异的、混合着腻香的青烟从缝隙中逸出,又迅速被风吹散。
&esp;&esp;身着铁甲的巡夜官手持火把经过,他鼻尖一动,闻到了些许尚未散尽的怪香。
&esp;&esp;借着火光,他放轻脚步,缓慢靠近香味源头。
&esp;&esp;……那是王的客卿、统领的幕僚、大巫的客人,尊贵的纥乌答大人所在的帐篷。
&esp;&esp;深夜时分,想必阿迪莱统领都睡下了,幕僚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esp;&esp;巡夜官有些犹豫,他既不想得罪来历神秘的纥乌答大人,也不愿自己巡逻的这一夜出什么意外,如果大人在帐中莫名遭遇不测,待天亮时,他必然要被统领砍掉脑袋的。
&esp;&esp;思及此处,他决定掀开帐帘。
&esp;&esp;他自知武艺平庸,于是并未掩饰铁甲发出的声响,而是边掀起布帘,边小心地将火把伸进去:“纥乌答大人,您是在……”
&esp;&esp;他的瞳孔骤然一缩。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