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席兴平也混在人群中,参与了那场注定失败的冲击。
&esp;&esp;混乱中,他被汹涌的人潮推挤冲散,侥幸躲过了劈向面门的禁军长刀。
&esp;&esp;脚下一陷,他跌倒在雪泥里,抬头望向刑场中央,目眦欲裂。
&esp;&esp;他一咬牙,趁乱打晕了一个落单的道士,迅速扒下对方的道袍换上,压低帽檐,一点点向刑场核心靠近。
&esp;&esp;就在他握紧袖中暗藏的匕首,瞅准时机,即将暴起一搏时……周遭所有的喧嚣为之一静。
&esp;&esp;风雪似乎也小了些。
&esp;&esp;刑场中央,高台之上。
&esp;&esp;白发青年穿着一身单薄破烂的囚衣,背部遍布鞭挞留下的血痕,在凛冽寒风中微微发颤。
&esp;&esp;他有着一张近乎妖异的精致面容,与一双纯白的瞳孔,仿佛笼罩寒雾的冰晶,映不出丝毫情绪。
&esp;&esp;有雪压在他发尾,远远望去,几乎要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
&esp;&esp;——抽到邱临的玩家们再熟悉不过,这就是邱临立绘时描绘的一幕。
&esp;&esp;粗糙的绳索已经套上了他的脖颈,另一端系在狰狞的绞架上。
&esp;&esp;但他的脸上却不见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轻轻转头时,甚至对着离得最近的那位道士笑了一下。
&esp;&esp;道士面上一顿,目露不忍,偏开了头。
&esp;&esp;押解他的两名皇宫侍卫面色如铁,一左一右按着他的肩膀。
&esp;&esp;行刑官即将下令的刹那,“呃——!”
&esp;&esp;那两名本该执行任务的侍卫,突然同时身体一僵,脸上失去血色,双手猛地扼住自己的喉咙,痛苦地跪倒在地,剧烈抽搐。
&esp;&esp;白发青年微微一怔。
&esp;&esp;他眼前和肩头的雪花,忽然停了。
&esp;&esp;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隔绝了天空落下的寒冷。
&esp;&esp;有人撑着一柄油纸伞,伞面微微倾斜,无声地挡住了风雪。
&esp;&esp;邱临缓缓地抬头。
&esp;&esp;是一张有些陌生的脸。
&esp;&esp;来人穿着一身漆黑暗纹长袍,外罩一件黑色大氅,黑色长发披散肩头,面容俊美,却因狭长上挑的眼型,自带一股邪异之气。
&esp;&esp;此刻正低垂着眼睫,一言不发,深深地注视着他。
&esp;&esp;是付晋冲。
&esp;&esp;这时,周遭的道士与禁军才从惊变中反应过来,顿时哗然!
&esp;&esp;“有刺客,拿下——!”
&esp;&esp;“妖人,竟敢劫法场!”
&esp;&esp;呼喝声、兵刃出鞘声、道术微光瞬间亮起!
&esp;&esp;黑发青年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esp;&esp;在所有人扑上来之前,他手中油纸伞轻轻一转。
&esp;&esp;下一刻,狂风骤起,卷起漫天雪暴。
&esp;&esp;待风雪稍息,一黑一白身影消失,高台之上只剩那两名瘫倒在地,奄奄一息的侍卫。
&esp;&esp;离京城百里之外,一处荒无人烟的山巅。
&esp;&esp;风声呼啸,雪势稍弱。
&esp;&esp;黑发青年身影显现,他俯身,将怀中人放下,随即解下自己那件厚实的黑色大氅,披在了邱临身上。
&esp;&esp;付晋冲低沉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他们找不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