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写就自己写。
拿文具袋挡什么,还拍这么大声。难道她这种正人君子会偷瞄不成!
秋柔觉得他们在广场的一面之缘,像用鞋底板拍死小强一样,就这样被胥风同样毫不留情拍散了。
她不甘示弱地将自己课桌挪远1厘米,以示绝交。
不过她的骨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在那天,秋柔无意间撞破了胥风的秘密。
那是军训第2天。午饭后秋柔照常回宿舍洗澡休息。她躺在床上,耳畔鼾声和谈笑声此起彼伏,刚开学,新生亢奋劲儿还没过,每层楼也还没分配查寝的寝管。
秋柔辗转反侧睡不着,左思右想,趁着宿舍楼落锁之前偷偷溜回教室。
谁知还没进教室后门,正巧撞见她的同桌——胥风正将手里捏着的一封信,塞进池烬生的抽屉。
池烬生,那天跟胥风一起去看排班表的小麦色皮肤男生,也是甄净的同桌,坐在他正前方。
淡蓝色的信封,封口是爱心状的滴蜡章,上面还精心画了只丘比特之箭。
空荡荡的教室只他一人。阳光透过贴花的繁复窗纹,落在胥风脸上,像是滤去他五官中原本冷峻的锋芒,只余一层朦胧的暖色。
直到回到自己座位,他眼底尚有温柔流淌。
一封带给池烬生的情书。
一切不言而喻。
昨天军训“开营仪式”甄净作为新生代表言。秋柔理所当然地以为,胥风晚自习反复修改的内容,是接下来作为“结营仪式”新生代表的演讲稿。
但若是情书呢?
文难表心,词不达意,他删删改改精益求精岂不是合乎情理?
毕竟年级第一怎么会有这么明显的学科短板。而这样一只闷葫芦,又怎会在明知道自己是一班的情况下,拉着池烬生去看排班表呢?
一切形成了逻辑闭环。
秋柔惊诧同时,又升起一丝难言的怜悯和惺惺相惜。这个对同性恋并不包容的时代,它会是陪伴他一生的“污点”。况且从池烬生在跟甄净同桌后魂不守舍的样子推测——
池烬生大抵比楼外电线杆子还要直。
唉,年少无知爱错郎。
秋柔还在门外进退两难。
胥风的余光瞥见门口有人,视线从窗边座位移开,落到她身上,眼瞳有一瞬间震颤。秋柔只好在胥风目光中硬着头皮进来,佯装好奇,此地无银三百两道:
“咦,胥风,你怎么在这?没回去?”
胥风是走读生,按理应该回家午休,他“嗯”了声,没有回答,给她让开路。
待坐下后,秋柔捧起水壶喝了几口,感受冰凉的水流顺着喉管流入胃里,才稍微平静些。
她跟胥风还不熟,对方没有回答她的义务,秋柔大度原谅了他。她头趴向窗,说:“那我睡会儿。”
又随意道:“你也睡会儿吧,待会儿得站一下午军姿,要好好休息。”
秋柔本来只是这么客气一说。没想胥风真坐下了。身后传来窸窣声响,他从桌侧挂钩上取下一只浅灰色软枕垫在桌上。
身后人存在感很强,尤其在只偶尔有书被吹动的寂静午后。
秋柔没忍住扭头,正对上胥风那双漂亮安静的眼眸。
如镜湖幽深,无波且静。他的头枕在手臂里,几缕柔顺的丝垂在眉间,此刻平静地看向她,像一只柔软无害的动物。
秋柔一愣,两人沉默对视中,却谁也没先转移视线。
半晌,秋柔忽然眨眼。她坐直身,用手扇脸:“好热!”
教室里没有风扇,也没开空调,此时日头最盛,午后的阳光把空气烤得灼热,秋柔背上沁出一层薄汗。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折纸扇,展开扇面用力扇了扇,随口问:“你不热吗?”
秋柔没指望胥风回答,只想借此缓解尴尬。谁知胥风沉默片刻,答:“有点儿。”
声音清冷,一如既往的咬字好听。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安安静静地趴着。秋柔却因为撞破了他的秘密……混合着歉意、同情和尴尬的复杂情绪,让秋柔犹豫了一下。
她停下给自己扇风的动作,迟疑地、试探性地,将扇子朝他那个方向轻轻挥动了两下。
风力微弱,只是拂动了他额前的一缕丝。
胥风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