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楼是扶柳坊中生意最红火的花楼,红帐销金处,夜夜客满盈门。
楼中有梅兰竹菊四魁首,名动澧阳城,这四人风格各异且各怀绝技,是以总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到花朝楼,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
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又有客至。
一行三人。
打头的男子锦衣玉带,绛紫锦袍暗纹流转,手执一柄玉骨折扇,通身都是逼人的贵气。
跟在他身后的男子一身利落的玄衣,面容冷峻,叫人轻易不敢靠近。
而那第三人,却是一位年轻女子,着一身鹅黄色轻罗百合裙,挽着垂鬟髻,身型纤细窈窕,让人不禁想要窥探的面容却被面纱遮住,只留一双清冷如薄烟的眼睛。
正是叶清晚景煜一行。
老鸨常年迎来送往,自有一副好眼力,一眼便知来的是位非富即贵的主。
忙迎上前笑道:“哟,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咱们这儿的姑娘可是澧阳城里拔尖儿的,您想要什么样的,尽管吩咐。”
叶清晚蹙了蹙眉,这老鸨话里话外的将女子当作货品一般,令她隐隐不喜。花朝楼她三日前也来过,那时候这老鸨可不像现在这般殷勤。
景煜将叶清晚的反应看在眼中,面上不动声色,哗得一声甩开折扇,笑得满面春风,“听说你们这儿有梅兰竹菊四位姑娘?”
果然是个识货的主。
老鸨笑得见牙不见眼,“是,不知公子想要见哪位?”
景煜哂笑一声,“四人既是齐名,缺了谁都不作美,自然是全要。”
老鸨怔了怔,贪心的男人她见得不少,可花朝楼这样花钱如流水的地方,口气这样大的还真不多见。况且,若四花魁真如此容易见着,岂不是掉了自家身价。
这公子是生面孔,她一时有些拿捏不准。
无衣一步上前,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递过去,语气生硬:“我家公子高兴了,之后也少不了你的。”
在譬如花朝楼这样的地方,钱终究是好使的。
老鸨盯着那叠银票的眼睛都直了,顿时点头如捣蒜,笑眯眯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几位三楼厢房请,姑娘们稍后就到。”
说罢便叫了个姑娘来引他们上楼,自己脚下生风地唤人去了,竟一眼都没有多看叶清晚。
这倒不奇怪,来这里的公子老爷中不乏带着侍女一同玩乐的,更有癖好特殊者,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引路的姑娘将他们带至三楼最里头的一间厢房,房内空间不小,布置得极为华美,一扇雕镂屏风将厢房隔成内外两间,外间与普通的会客间并无大不同,至于内间……
叶清晚看了一眼,移开了目光。
透过屏风的镂花,隐约可见一张雕花大床,床上帷幔重重,好不旖旎。
景煜倒是无比自在地落了座,敲敲身侧的案几对叶清晚道:“坐。”
叶清晚一动未动,“我现在还是你的侍女。”
要假扮就假扮到底。
景煜笑笑,随她去了。
小片刻,叶清晚抿抿唇,道了句:“多谢。”
说话的气息拂过面纱,轻轻带起一角,线条柔和的下颌一闪而过。
方才她虽未看到那些银票的面额,但也能料想数目不小。到底是承了他的手段,她才能这么轻而易举见到花朝楼的花魁们。
景煜眉一挑,笑道:“不必客气。只是你可想好待会儿要如何问了?这里的姑娘可没那么容易说真话。”
叶清晚思忖片刻,道:“不问。”
“不问?”景煜勾起唇,饶有兴致。
叶清晚“嗯”了声,抬眼看他。
“只不过,能否请你陪我演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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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坐不过片刻,便有几个小丫鬟鱼贯而入,手中端着各色佳肴果盘美酒,其后梅兰竹菊四人款款而来,香风拂面,亭亭立于厢房正中。
风格各异,确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四人盈盈一礼,娇声唤道:“公子。”
景煜倚在宽大的罗汉榻中,手中把玩着折扇,脸上几分漫不经心,可那双眼看着人时,又好似无比专注,能看进人的心里。
离景煜最近的如梅不禁脸上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