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温瑜系上他的扣子,最后手才落到他的头上:“开颅手术做了很多次,颅内淤血,头骨碎裂,大脑损伤严重。”
林星尚手猛地收紧,指甲在手心上留下几个清晰的印子。
“你现在听着都害怕,可当时这些情况全都发生在了你身上……你被推出来的第一份通知书,是我签的字。”
乔温瑜没什么表情,不是说能坦然面对当时的那个情况了,而是他已经记不清了。
大脑乱成一片,也忘了别人都去干什么了。
反正手术结束,只有他一个人在外面等着。
薄薄一张纸放进手里,医生说,命保下了,要进icu观察。
但都是暂时的,其实后续抢救意义也不大了。
林星尚就算活下来,这辈子大概率也成了一个再也不会睁眼的活死人。
老天爷对乔温瑜的善待是林星尚还活着,对活着的林星尚的善待,是还有一副年轻底子好的身体,保他当了个全须全尾的人。
乔温瑜不知道林星尚是不是自杀,但他觉得不是。
他也想林星尚快一点儿想起来,如果不是,那当时是谁害的他,谁就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可林星尚的大脑那个样子,乔温瑜怕他想起来,情绪和过量的记忆冲击太过,那就是笔很不合算的买卖了。
“我不会强迫你非要做什么,但有些事上面,你能不能听一听我的?我不知道什么事你看到后会受刺激,所以只能让你暂时少量的接触……星星,听我的好吗?”
林星尚垂下眼帘,默了会儿,突然一扭身趴在床上把脸埋了起来,闷闷道:“你好烦。”
乔温瑜一愣。
“我没说不听你的。我就是烦你,每次我说一句,你就拿那一大串来跟我叨叨。”
乔温瑜微张着嘴,看起来有些呆。
好半天眼神才重新聚焦,还认同地点点头,说:“好,这条也记住了,我下次改。”
林星尚微微偏头露出一只眼睛来,上下打量乔温瑜。
真的……挺奇怪的。
乔温瑜总说这样的话,记住了,会改。
好像自己说的话是什么圣旨一样,怎么什么都要记住什么都要改?
“怎么了?”乔温瑜轻声询问。
林星尚摇摇头,又趴了回去。
算了,可能有别的缘故吧,他就当这是乔温瑜说话的习惯好了。
林星尚趴着空气多少有点儿不流通,有种闷闷的热,混在被子一片光滑的触感上,莫名其妙有些催眠。
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乔温瑜听到他绵长的呼吸声时还愣了一下,拉过被子给林星尚盖上后才轻手轻脚地拿着手机出去了。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女人那边忙着,语气听起来有些急促:“喂?谁啊?”
“姐,是我,温瑜。”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哒哒的高跟鞋声响了一阵,女人似乎到了另一间屋子接起了电话,语气也柔和很多:“怎么了?有事儿找我?”
“嗯,就是想和你说一声,之前你拿给的那几个通告我都看过了,我觉得那档生活综艺比较合适,接那个吧。”
“生活综艺?”瑞娜愣了一下,最近有些忙,一时间还真有点儿忘了乔温瑜说的是哪个,“我想想啊……你说那个《漫旅时光》是吧?”
“嗯,星星身体也不怎么好,这种比较适合他复出。就到处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公费旅游了。”
说的倒是有道理,可是……
瑞娜犹豫一下,说:“生活类的综艺是吧?我回头再给你找找看吧。”
“不用,就这档。”乔温瑜说的斩钉截铁,“我知道这档节目跟李司川那边也有对接,就是有他我才要去。”
瑞娜扶额,有些无奈:“这时候犯什么轴啊?”
“不是犯轴。”乔温瑜说,“他看星星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星星自己也有感觉,做过亏心事的人,看到当事人才会心虚。就算不是他做的,那他也一定知道点什么。”
现在听到这话瑞娜已经没了脾气。
不是她不想相信乔温瑜,那时候她也跟警方来回折腾了好几次,可李司川那边什么问题都没有查出来。
全靠乔温瑜猜测,警方就要继续跟着折腾,那不是胡闹吗?
“温瑜……”
“姐。”乔温瑜打断的倒是挺快,“如果李司川真的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实在想不到他为什么那天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医院,比我们当中有些人到的都早。”
瑞娜抿了抿唇,这话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可乔温瑜还是执拗,她也就执拗地重复:“但不已经确认过了吗……当天李司川确实有亲人在那边住院,他自己也说是去看望亲戚的。”
“一个八百年难得见一面的远房姑妈?他这么好心啊,自己亲舅舅没得时候都没去看一眼,跟这个远房姑妈反而亲近上了?”
乔温瑜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尖地瞥到大丽已经拎着饭过来了,立马止住话头,低声说了一句:“姐,我决定好了,就《漫旅时光》。你忙吧,我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