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师,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摄像头开启的声音让苏念可涣散的思绪归位,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仍在皱眉打量环境的女人,率先向破旧的木门走去。
几乎同时,弹幕在飞速滚动着:
【终于又连上直播了!刚才躺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现在敷着面膜看o(* ̄▽ ̄*)ブ】
【牛棚!牛棚赛高!!我心心念念了好久的霸总住牛棚啊,终于看到了~】
【慕总也是自己作的,刚才信心满满铺垫那么久,结果说的答案还是错的,真是神仙都救不回来。】
【+1,她念错答案的那一刻,苏苏的眼神快要碎掉了……现在还要跟着一起吃苦,绝了!】
【喂喂,你们至于这么真情实感吗?都是演的,除非告诉我她们为什么离婚[吃瓜][吃瓜]】
……
饶是提前有心理准备,苏念可在看到室内景象时,还是愣了一下。
木板中间夹了一层劣质白色塑料布,被风吹得鼓起来一块,勉强起到遮挡作用。地面铺着一堆枯黄的草,还有没收拾干净的牛粪。
没错,黑色的一大块,在灯泡微弱的光亮下显得黑黝黝的,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这不像是惩罚,更像是一种提醒:她不再是炙手可热的年轻小花,没资格挑环境,只能陪着前妻一同把戏剧性效果拉满。
她扫了一眼墙角。不幸中的万幸,节目组还没做的太绝,放了块两米宽的木板,也是室内唯一可以被称为“家具”的物品。
“这怎么住人啊?”
女人掩着口鼻,脸上是难以置信,甚至都忘了摄像机时刻在拍,“我才给蓟扒皮投了三千万,她转脸让我们住牛棚?”
是给的太少吗?
“咳。”
苏念可轻咳一声,眼睛瞥了一下用胶布缠在屋顶的摄像头,挽起袖子,“慕老师,门口有扫帚和铲子,你配合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也行。”慕染禾很想立刻把导演叫出来质问一番,可眼下有个这么好的和前妻独处的机会,算账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往后放放。
不管怎样,牛棚这个环境实在是太——
她提着铲子,眉头不自觉拧在一起。按照她安排给节目组的剧本,这时候应该是在一个浪漫的满是萤火虫的星空小屋中,和苏念可看星星看月亮,自然而然勾起过去的美好回忆。
而不是像此刻这般杵在四面漏风的棚子里,一铲子一铲子挖着堆积如山的漆黑牛粪,满脑子都想着来一打防毒面具。
终于,忙活半小时后,地面勉强清理干净。
直播间内,弹幕又是一阵滚动:
【慕总和苏苏这里是摸黑打扫牛棚,霜霜和晴曦那边是浪漫秋夜的萤火虫,这惨烈的对比[喝茶][喝茶]】
【谁让慕总以一己之力勇夺最后一名呢,哈哈哈哈[慕总表情包7(质疑节目组款)]】
【看俩人累的,愣是一句话没说。不过我要是苏苏,我也一句话不想说,忒气人!】
【明天俩人还有一个恩爱妻妻打卡任务呢,不知道以蓟导的风格,会不会和牛棚这次一样参考网友投票[吃瓜]】
【预告已经放出来了!官博说,明天起要佩戴“心动手环”实时监测心率,啧啧,这下可以知道哪对是演的咯~】
……
摄像头关闭的刹那,苏念可站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洗漱用品。
牛棚后面有个水管,像是之前给牛放水喝的,眼下倒成了洗脸池子。
“老婆,我出去一下。”
慕染禾不知想到了什么,匆匆离开。
“嗯。”苏念可没有在意她的动向,卸完妆,又敷上面膜,转而回到室内对着那块被虫腐蚀了一半的木板发呆。
她完全没有料到存在这个惩罚环节,床单被罩更不可能提前准备。加上手机也被节目组收走,想让人送也做不到。
正在她准备找工作人员商量时,门帘突然被撩开,一个令她无比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蓟扒皮,二十分钟内如果你没把床给我弄成能睡人的样子,我不介意立马撤销注资。”
慕染禾抱着双臂,手上掂着从导演帐篷里抢来的热水壶,还有一盏小台灯。
而被她当作苦力使唤的蓟芃和一众编导兢兢业业地撸起袖子开始干活,所谓人多力量大,十分钟就把木板收拾得七七八八。
“苏老师,您看这怎么样?”蓟芃挤出一个真诚的笑脸,完全不复套路她们时的老奸巨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