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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大二的期末考试全部结束,也就意味着暑期生活正式开始。
钟缊酌两个月前找了份兼职,最初是她在校内论坛看到的招聘信息,后来经过几轮考试选拔和面试,终于拿到了offer。
一个兼职如此大费周章,若不是开出的薪资实在诱人,或许她早就放弃了。
工作地点在一家私人古玩馆,古玩馆平时不对外开放,她每周六会来一天,负责给客人讲解那些古董的资料和历史。
说起这点,还是因为钟缊酌的父亲一直很喜欢研究古董,她从小耳濡目染学会的本领。
其实钟缊酌的家境本是不错的,父母年轻时很努力,学历高加上时代红利顺利拿到第一桶金,她也曾经过过一段富裕人家的生活。
只是后来家里公司意外倒闭,拿所有资产填补窟窿后,就剩下了几十万现金和一套房子,如今父母带着存款去了深城重启家业,只留她一人在京。
这周六的天气阴得厉害,层层乌云压在城市上空,可就是不见落雨,空气里裹着闷潮。
钟缊酌走进那条熟悉的胡同。
没几步的路程,白净的脸蛋儿渗出一层薄汗。
她拿出纸巾擦了擦,附近没有垃圾桶,只能再塞回包里。
最后她站定在一扇棕褐色的榆木门前,敲了敲:“冯伯,是我。”
冯盛是这里的管家,也是负责给她面试的人,平时大都只有两人在。
“缊酌来啦。”
钟缊酌“嗯”一声,“今天有客人吗?”
冯盛抖了抖长袍的下摆,花白胡子里细纹漾开,“我这会儿还没收到通知,估摸着不会有了。”
钟缊酌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隐隐雀跃起来。
没有客人,意味着她又可以在这里复习一天的功课。
古玩馆环境清幽,客人来了之后由她带去展览室看古董,欣赏完古董后他们还会到隔壁的会客室聊天谈合作。
钟缊酌看得出来,来这里的大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冯伯说馆里的古董不对外售卖,是老板自己的藏品,那些客人也都是老板的朋友或是同行爱好者,其中不乏在工作中认识的。
可钟缊酌来了这么多次,一次都没见到过传说中的老板。
她也试着向冯伯打听过老板的模样,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每次冯伯都会糊弄过去,说你个小丫头别乱打听,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几次受到打击之后,钟缊酌心里这份好奇也就消散干净了。
桌上的老时钟发出“叮”地一声,又到了一个整点。钟缊酌抬头一看,下午四点了。
再待上两个小时,就可以回家,钟缊酌已经开始琢磨上今晚陶姨会给她做什么好吃的。
恰在此时,古玩馆那道厚重的榆木门响了一下,瞬间将她从幻想中剥离。
“冯伯,是你吗?”钟缊酌轻声问。
刚刚冯盛说是出门买烟,让她自己待会儿。钟缊酌估算下,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也该回来了。
门口没传来想象中的回应,钟缊酌有些不安。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
同一时刻,一个陌生男人的脸庞映入眼帘。
他有一双深邃而锋锐的眼睛,明明气质是偏沉稳的,那目光里却透着令人心颤的冷峻。
仿佛雨后的青苔,沉润疏凉。又如冰川下的暗河,汩汩流动,让人一眼望不见底。
受名校环境影响,钟缊酌见过很多有气场的人,可这位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他即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也挟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钟缊酌下意识摆正身子,恭恭敬敬地说:“您好,您是预约来的客人吗?”
往常都是冯伯领客人进门,她负责招待,可现在冯伯不在,她也不知道客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然而下一秒,钟缊酌突然睁大了眼睛。
这个男人的面容陌生,身形却很熟悉。
就在一个月前,她和宋黎若在学校里见过这个人,当时他正在和张院长樊老师讲话。
他是秦拂清。
店里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钟缊酌屏气凝神,恨不得调用起所有脑细胞严阵以待。
男人没回答她的问题,沉默着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只白色的杯子观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