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毕竟还是个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听着姐姐小当的话,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姐,咱哥昨晚就没回屋睡,我半夜醒了看他铺盖是空的。你说他会不会是跑出去了?要是跑丢了可咋办啊?妈知道了肯定要骂人的。”
小当比槐花大两岁,心思活络得多,一听这话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压低声音瞪着她:“你是不是傻啊?咱哥现在这模样,跑了不是更好吗?你没现自从他回来以后,家里的日子更紧巴了?以前柱子叔还能偷偷给咱塞点白面馒头,现在他天天在家待着,妈心思全在他身上,哪还有功夫管咱?连块糖渣子都捞不着了!”
槐花被姐姐捂住嘴,只能使劲点头。她也想起前阵子的事:哥哥棒梗没“傻”的时候,总爱抢她和姐姐的吃的,有次妈给她留了半个窝头,还被哥哥抢过去掰了大半。后来哥哥“傻”了,虽然不抢吃的了,可妈天天围着他转,动不动就念叨“我可怜的儿啊”,家里的鸡蛋、细粮全紧着他吃,自己和姐姐只能啃硬邦邦的窝头。这么一想,哥哥要是真跑了,好像……确实没那么糟。
她乖乖闭上嘴,不再作声,拉过薄被盖在身上。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屋里还昏沉沉的,姐妹俩并排躺着,各有各的心思,没一会儿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隔壁屋里,秦淮茹也累得够呛。这阵子既要盯着何雨柱,又要应付院里的琐事,还得时刻盯着“傻”了的棒梗,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她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炕沿上,带着点暖融融的光。
习惯性地往炕梢扫了一眼,却现棒梗的铺盖是空的——叠得整整齐齐的,不像是半夜起夜没回来的样子。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小当和槐花带着哥哥出去玩了,毕竟孩子们醒得早。
可她侧耳听了听,隔壁小屋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披了件衣裳走过去,掀开门帘一看,小当和槐花正睡得香,嘴角还挂着口水。秦淮茹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俩孩子没出去,那棒梗去哪了?
她知道棒梗是装傻,可这小子一向滑头,万一真跑出去惹了祸,或是被人看出破绽,那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她深吸一口气,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小当!槐花!快醒醒!你们哥呢?”
槐花被喊得一哆嗦,猛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就要说昨晚的现,却被身边的小当狠狠掐了一把。小当反应快,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妈,我们也刚醒啊。哥……哥不应该在他自己屋里睡觉吗?我们没见着他啊。”
秦淮茹盯着两个孩子的眼睛,小当眼神躲闪,槐花则怯生生地低下头——这俩丫头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她没戳破,毕竟戏还得演下去。她故意板起脸,装作急得不行的样子:“哪还在屋里?他铺盖都凉透了!你们不知道你哥现在脑子不清楚吗?万一跑出去迷了路,或是被坏人拐走了可咋办?还愣着干啥?赶紧起来去找!”
她说着,推了小当一把:“小当,你带着槐花出去找,顺着胡同往南走,问问街坊见没见过他。记住了,要是看着他,赶紧把他拉回来,别让他乱跑。”
小当不情不愿地应着,拉着槐花下床穿鞋。姐妹俩心里都明镜似的:哥肯定是自己跑了,哪用得着找?找不到才最好,省得回来跟她们抢吃的。
这时,东屋的贾张氏也被吵醒了,披着件旧棉袄走出来,一脸不耐烦:“大清早的吵吵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秦淮茹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焦急的神色:“妈,棒梗不见了!我起来就没见着他,小当和槐花也说没看见。您说他一个傻孩子,跑出去能去哪啊?”
贾张氏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嗓门也高了八度:“啥?棒梗不见了?那傻小子跑出去干啥?是不是你们没看好他?”她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个孙子,哪怕棒梗“傻”了,也是她的心头肉。
“我也不知道啊。”秦淮茹叹了口气,装作六神无主的样子,“妈,您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就别出去了,在家等着吧。说不定棒梗玩够了自己就回来了。我去找易大爷,让他召集院里的街坊帮着找找,人多眼亮,总能快点找着。”
贾张氏一听有道理,赶紧点头:“对对对,找易大爷!他是一大爷,说话有分量!你快去,我在家守着,万一棒梗回来了呢?”她急得在屋里转圈,压根没往“棒梗是装傻”这上面想——在她眼里,孙子就是个受了刺激的傻孩子,哪有那心思自己跑?
秦淮茹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说是去找人,其实心里松了口气——棒梗这小子,总算有点眼色,知道自己跑出去躲躲。这些天看着他装疯卖傻,自己都觉得累,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透透气,省得在家对着贾张氏那张脸。
她慢悠悠地往中院走,路过自家门口的石榴树时,还摘了片叶子捻在手里玩。阳光正好,胡同里飘着隔壁李家熬粥的香味,她忽然觉得心里轻快了不少——要是棒梗能就此跑远,不再回来,好像也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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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小当和槐花磨磨蹭蹭地出了院门。槐花忍不住问:“姐,咱真找啊?我觉得哥肯定是自己跑了。”
小当白了她一眼:“找啥找?装装样子就行。咱往河边走,那儿凉快,坐会儿再回去。就说没找着,妈也不能咋地。”
姐妹俩一拍即合,溜溜达达地往河边去了,手里还不忘捡了根树枝,假装在路边草丛里扒拉着找“人”。
秦淮茹走到易中海家门口时,也顾不上敲门了,直接掀了门帘就进去。易中海正在院里打太极,见她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不由得皱起眉:“大清早的,咋咋呼呼的干啥?”
他还以为秦淮茹是来问陆佳生孩子的事——昨天何雨柱媳妇生了个小子,院里都传遍了,秦淮茹前阵子一直念叨着要去讨好陆佳,这会儿来,多半是想打听何雨柱啥时候带孩子回家。
“易大爷,不是陆佳的事。”秦淮茹喘着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是棒梗!今天早上我起来就没见着他,问小当和槐花,她们也说不知道。那孩子脑子不清醒,跑出去怕是要出事,您能不能召集院里的街坊,帮着找找啊?”
易中海一听是棒梗丢了,也急了。他虽然知道贾东旭的事让贾家难上加难,却不知道棒梗是装傻——在他看来,棒梗就是个受了刺激的半大孩子,真跑丢了可不是小事。更何况他还指望秦淮茹往后给自己养老,贾家的事他不能不管。
“别急别急,”易中海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今天正好是礼拜天,院里不少人歇班,我这就去喊人。你先别急,咱们分头找,肯定能找着。”
他说着,就往院外走,一边走一边喊:“都出来都出来!贾家的棒梗不见了!大家搭把手,帮忙找找!”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点头——还是易大爷靠谱,这么一喊,全院的人都知道棒梗丢了,自己这“慈母”的形象也算是立住了。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上喊着“谢谢大伙了”,心里却盘算着中午该去哪里蹭顿饭。
易中海的嗓门洪亮,没一会儿,中院、后院的街坊就都出来了。二大爷刘海中揣着个搪瓷缸子,皱着眉问:“老易,啥情况啊?棒梗那孩子咋会丢了?”三大爷闫埠贵则扒拉着算盘,小声嘀咕:“这找人得耽误多少功夫?耽误挣钱可咋整?”
“别废话了!”易中海沉声道,“孩子还小,又受了刺激,跑出去不安全。大家分头行动,前院的往东边胡同找,中院的去西边,后院的往南边路口看看,有消息就喊一声!”
街坊们虽然各有各的心思,但一大爷了话,也不好推辞,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的真上心找,一边走一边喊“棒梗”;有的则敷衍了事,在胡同口站着聊家常;还有的干脆借着找人的由头,去隔壁胡同看人家下棋了。
唯有顾南家没动静。易中海路过顾南家门口时,特意敲了敲门,喊了两声,却没人应。正纳闷呢,就看见顾南抱着孩子,跟冉秋叶从外面回来——两人显然是早早就出去了,压根没听见院里的动静。
“顾南,贾家的棒梗丢了,你也帮忙找找呗?”易中海沉着脸说。
顾南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抱着孩子呢,不方便。再说了,棒梗都多大了?说不定自己玩去了,用得着兴师动众的?”他跟贾家向来不对付,才懒得管这闲事。
冉秋叶也帮腔:“是啊易大爷,我们刚带孩子看完医生,正准备回家呢,就不掺和了。”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心里有点生气——这顾南也太没人情味了!但他也知道顾南的性子,不好硬逼,只能冷哼一声,转身走了。顾南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抱着孩子回了屋——院里的破事,他才懒得管。
全院的人忙忙活活找了一上午,从胡同东头找到西头,从河边找到菜市场,愣是没见着棒梗的影子。有人开始嘀咕:“这孩子是不是跑远了?”也有人说:“说不定被哪个好心人领走了。”
秦淮茹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街坊们陆陆续续回来,一个个摇着头说没找着,心里反而越来越踏实——看来棒梗是铁了心要跑,而且跑出去不少路了。
贾张氏在屋里急得直哭,嘴里念叨着“我的乖孙啊”,时不时冲秦淮茹脾气:“都怪你没看好他!要是棒梗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秦淮茹也不顶嘴,只是唉声叹气地应着,心里却在想:跑了也好,省得在家装疯卖傻,早晚露馅。
谁也不知道,此时的棒梗早已坐上了南下的火车。他压根没装傻——那天被何雨柱踹了一脚后,他就琢磨着不能再待在四合院了:妈天天逼着他装傻,奶奶总偏心他却也护不住他,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思来想去,他偷偷摸走了家里藏着的几块钱,趁着半夜溜出了四合院,直奔火车站,随便买了张南下的车票,只想离这个家越远越好。
火车轰隆隆地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棒梗趴在车窗上,看着远处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既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他不知道前路在哪,但他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装了。
而四合院里,寻找棒梗的动静还在继续。易中海让大家下午接着找,秦淮茹则借口去医院看贾东旭,溜之大吉。小当和槐花回家后,说在河边玩了半天啥也没找着,被贾张氏骂了两句,也没当回事。
夕阳西下时,街坊们终于散去,嘴里念叨着“八成是找不着了”。易中海站在院里,看着空荡荡的胡同,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棒梗一个“傻”孩子,真能跑这么远?可他又想不出别的可能,只能叹了口气,回屋去了。
夜色渐深,四合院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贾张氏还在屋里哭哭啼啼,秦淮茹则躺在炕上,听着婆婆的哭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院儿里的事,总算能清净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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