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站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枯黄的叶子落在她的间,她却浑然不觉,只望着何雨柱家紧闭的朱漆院门,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委屈和不解:“易大爷,您说何雨柱怎么能这样啊?都是一个四合院住着的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咱们家都难成这样了——东旭躺医院,贾财还没醒,我白天在厂里累得直不起腰,晚上还得哄着俩丫头,他怎么就不肯伸把手帮衬一把?哪怕给句宽心话呢!”
易中海背着手,眉头皱得像团拧在一起的麻线,慢悠悠地踱了两步,才开口:“行了,别抱怨了。你也知道,轧钢厂最近不太平,前阵子刚丢了批原材料,上面查得紧,事儿多着呢。再说,陆佳刚怀了孕,正是娇气的时候,吃不下睡不着的,柱子一门心思扑在媳妇身上也正常。依我看,你不如趁这机会,跟陆佳处好关系。女人家怀孕后心都软,最听不得别家的难处,你多跟她走动走动,送把自己种的青菜,说些‘怀着娃辛苦’的贴心话,等她对你放下戒心,还怕柱子不帮你?这才是眼下最该做的事,比在这儿叹气管用。”
秦淮茹撇了撇嘴,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儿,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易大爷,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个陆佳是什么性子?冷冰冰的,见了谁都像人家欠她八百吊钱似的,说话能噎死人,压根不像是咱们四合院的人,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浑身带着股傲气。我总觉得她来这儿,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憋着什么目的呢——您看她对谁都淡淡的,唯独对聋老太太热络,这不是透着古怪吗?”
易中海以前还真没太留意陆佳,经秦淮茹这么一说,倒也停下脚步琢磨起来:“或许是怀孕了心情烦躁,才显得不好相处?孕妇多思,难免性子怪些。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的机会。她现在怀着孩子,最懂当妈的不容易,你多跟她提提棒梗饿肚子的难处,说说贾财在医院躺着多可怜,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未必会无动于衷。”
秦淮茹心里清楚易中海说得在理,可一想到陆佳看自己时那冷淡的眼神,像淬了冰似的,就打不起精神——她知道自己以前背地里没少跟贾张氏念叨陆佳“娇气”“不合群”,本以为对方不知道,可现在看来,说不定早就传到人家耳朵里了。那些话要是被翻出来,自己这张脸往哪儿搁?
易中海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该怎么讨好陆佳:“比如她晒被子你搭把手,她买了菜你帮着拎一段,多来几回,关系自然就近了……”秦淮茹却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团浆糊:会不会是自己以前跟何雨柱走得太近,被陆佳瞧着不顺眼了?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说自己后来也收敛了,没再跟柱子过分亲近啊……想不明白的事,她索性不再费神,只觉得一阵心烦,连带着老槐树的影子都显得碍眼。
她猛地打断易中海的话,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易大爷,您说这陆佳条件明明那么好,听说她娘家在城里百货大楼有正经工作,爹妈都是吃商品粮的,家里也宽裕,怎么就看上何雨柱了?他不就是个食堂的,还带着个拖油瓶妹妹,她还巴巴地嫁进咱们这破四合院来,图啥呀?图这儿墙皮掉渣,还是图贾张氏天天骂街?”
易中海被问得一愣,这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他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茬,沉吟道:“谁知道呢?或许是跟柱子真有感情吧,年轻人的事,说不准。不过话说回来,陆佳这人虽然看着冷淡,对聋老太太倒是真上心,上次老太太咳嗽得直不起腰,还是她跑前跑后请的大夫,又熬了冰糖雪梨水送过去,比亲孙女都周到。你要是能学她那样,在老太太面前多尽尽孝,端茶倒水揉肩捶背,再跟她套套近乎,说不准事儿就成了——老太太一句话,比啥都管用。”
秦淮茹心里憋着股气——按她原先的打算,凭着自己跟何雨柱以前“你帮我带孩子,我给你缝补浆洗”的情分,他怎么也该帮着自家,可偏偏杀出个陆佳,像块楔子似的插在中间,把柱子的心勾得牢牢的,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可事到如今,除了听易中海的,似乎也没别的路可走。她咬了咬唇,点了点头:“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等会儿我去看看陆佳,就说给她送两个刚蒸的菜窝窝,跟她好好聊聊,看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易中海见她松了口,也没再多说,背着手转身往自家走。他心里也纳闷:以前傻柱对秦淮茹那是有求必应,别说借粮票,就是让他半夜起来给棒梗买糖吃,他都乐意,怎么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难道真应了那句“娶了媳妇忘了娘”?不对,是忘了街坊……他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聋老太太——自己伺候了她那么多年,没少跑腿受累,大冬天的给她焐脚,大夏天的给她扇扇子,到头来她却把那间南房留给了何雨柱,真是白瞎了自己的一片心!
另一边,顾南家的屋里,暖炉烧得正旺,冉秋叶正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顾诗婉,透过窗缝往外看,小丫头的手指在玻璃上划着圈,她好奇地问:“顾南,外面吵吵嚷嚷的,又是怎么了?刚才好像听见何雨柱的声音挺大的,跟谁较上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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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正低头给女儿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他头也没抬地说:“还能有什么事?你没瞧见棒梗刚才在院里蹦跶得欢实?一会儿追鸡一会儿撵狗的,指定是他又惹事了——这小子,就没个安生时候。”
冉秋叶想了想,把刚才看到的情景细细说了一遍:“我瞅着像是棒梗要去抢陆佳手里的油纸包,估计是点心之类的,被何雨柱看见了,上去就给了他一脚,把他踹得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抱着他就哭,说何雨柱要谋财害命,那嗓门,半条街都能听见。”
顾南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码在盘子里,递了一块给冉秋叶,慢悠悠地说:“我猜也差不多。十有八九是棒梗那小子不老实,见陆佳怀着孕行动慢,想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动手脚——你没瞧见他刚才看陆佳肚子的眼神?阴恻恻的,被柱子抓了个现行,才下那么重的手。”
冉秋叶吃了口苹果,果肉清甜,她有些不相信地摇了摇头:“不能吧?棒梗现在不是傻了吗?整天流着口水傻笑,见了谁都嘿嘿乐,看着呆呆的,哪有那么多心思?再说,他以前再混,也不至于对个没出世的孩子下手啊。”
顾南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用牙签戳起一块苹果逗着女儿:“你啊,还是太心软,被他那副样子骗了。你真觉得棒梗是真傻?我倒觉得,他那是装的——前阵子我还瞧见他偷偷数钱呢,那眼神亮得很,哪像个傻子?”
冉秋叶更惊讶了,手里的苹果差点掉下来:“装的?那他图啥呀?装傻多受罪啊,不仅被院里孩子笑话‘傻大个’,还得天天装疯卖傻的,吃饭都得让人喂,多累啊。”
“傻有傻的好处啊,”顾南把苹果递到女儿嘴边,小丫头“啊呜”一口咬住,他笑着说,“你想啊,他之前跟着外面的混混偷了厂里的钢筋,那事可不小,要是真按规矩判,得蹲好几年大牢。可他装成傻子,让人觉得他可怜,是被人撺掇的,说不定就能从轻落,早点出来。这算盘打得精着呢,比他那妈还会算计。”
冉秋叶这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他也太能装了,连我都没看出来,整天对着他还觉得怪可怜的。”
顾南对棒梗真傻假傻其实并不太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轧钢厂的事——厂里最近接了个大单子,急需技术过硬的老师傅掌勺,可原先的王师傅退休回了老家,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急也没用,只能慢慢琢磨着从别的厂挖人。
他看向冉秋叶,语气严肃了些,叮嘱道:“不管棒梗是真傻还是假傻,你都得记着,咱们家和贾家关系本来就不好,上次他偷咱们家腊肉的事还没算清呢,少跟他们打交道。我明天去上班,要是他敢上门找事,你不用客气,也不用顾虑什么邻里情分,直接拿扫帚把他赶出去——对付这种人,就得硬气点。”
冉秋叶指了指趴在门口打盹的小黑狗,它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了看主人,又耷拉下去,她笑着说:“放心吧,我知道。再说还有黑子呢,它机灵着,真有人来闹事,不用我动手,它第一个就冲上去了,保准吓得对方屁滚尿流。”
顾南看了眼那只皮毛油亮的小黑狗——这可是上次厂里评先进给的奖励,说是受过训练的,不仅通人性,还特别护主,有它在,确实能让人放心不少。他点了点头:“嗯,有黑子在,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不再管外面的吵闹,低头专心逗起女儿来。女儿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在屋里荡来荡去,屋里暖融融的,炉子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外面那些是是非非、鸡飞狗跳,仿佛都被厚厚的门板挡在了外面,与他们这小屋里的温馨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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