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梁月一同吃过晚饭后,他们一起回了宿舍楼。
只不过梁月准备回房间取东西,然后去图书馆写刑侦课的作业。
周礼与她分别后,先是回房间洗了个澡。
刚刚在学院里到处跑,早就出了一身汗,难受极了。
洗过澡后,周礼便带上纸笔,去隔壁找曲娘。说好要帮她写论文的,后天就要交作业了,可不能违约。
来到曲娘房间门口,周礼敲了敲门。等候片刻后,门便被曲娘打开了。
曲娘看见门口站着的周礼,瞬间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周礼,你来了啊,快请进。”
将周礼迎进房间后,曲娘手脚麻利地给他倒了一杯茶。
周礼坐在沙上,下意识地接过曲娘递过来的茶杯,好奇地问:“你从哪里弄来的茶叶还有茶具?”
曲娘坐在周礼身旁,小木人给她也倒了杯茶。
‘‘对面的学院市啊,我今天上午去那里买东西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茶叶和茶具,我想起来你喜欢喝茶,就买了一点。’’
周礼有些唏嘘,没想到曲娘还记得他的喜好。
在沛城的时候,他们也仅仅只是邻居。虽说有时会互相串门,但关系并没有多么亲近。
入学那天,曲娘还称呼他周公子呢。
不过现在,他们的关系却突然亲密了许多,也已经直呼其名了,许是因为同处异乡的缘故吧。
看着手中茶杯里清澈的茶汤,周礼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股不好的回忆。
刚准备送到嘴边轻啜一口的他瞬间停止了动作。
“也许有些冒昧……可我还是想问一下,曲娘你不会把我变成鹿蜀吧?”
周礼忐忑不安地说,一方面他的心理阴影确实有点深,一方面又担心伤了曲娘的心。
曲娘确实有些生气了,她蹙着眉,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在你心里,我就那么的不知悔改吗?”
周礼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认错:“对不起,曲娘。”
曲娘却像是没有听见周礼的道歉,伸出手,茶几上的小木人们跳到她的手上。
她的眼里氤氲着雾气:“以前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也很感激你能帮我挽回我的错误。可是……可是……”
小木人们在她的手心跳着舞,齐声说道:“迷失——方向——你——”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泪滴终于从眼眶里滚出,顺着曲娘的脸颊流下。
周礼顿时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用茶几上的纸巾替曲娘擦去泪水。
曲娘别扭地从周礼手里夺走纸巾,她继续说:“我原以为来到圣洛夫学院后,我就可以学会如何成为祥瑞,可我却比以前更加迷茫了。”
周礼的话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击破了她这几天以来精心为自己酿造的心理安慰。
她想要做些什么,却担心再次闯祸;可什么都不做,她又不甘心……
因此她只能麻痹自己,说服自己她正在重新开始学着变成祥瑞,而且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可周礼的话却点醒了她,她还是那个傻乎乎的曲娘,几乎没有变化。
成为祥瑞的道路是泥泞的,并且她一直在摔倒。也许她从一次次的跌倒中吸取到了教训,可现在,她却连路都看不清了。
周礼默然无言,看着杯中的茶汤,仰起头一饮而尽。
这一刻,看着身旁哭泣的曲娘,他竟希望自己能变成鹿蜀。
咽下苦涩的茶水,它似乎流进了周礼心里,连带着他的心也苦涩无比。
是啊,他也是一只迷茫的幼兽,与曲娘如出一辙。
他也只是靠着日常的忙碌麻痹自己罢了。
实现他人的愿望……可他自己呢?
他却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向前看吧,曲娘。这些答案都需要我们自己去找寻。”
一旁的曲娘闻言抹去泪水,她的眼眶红红的,险些哭肿了。
“你说的对,成为祥瑞是我自己的事,我得自己找到答案,而不是听道士说的。”
想通了后,曲娘破涕为笑,慌乱地用纸巾擦干净泪痕。
“让你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