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梁月慢慢地站了起来,用手背用力地抹了抹眼睛。
她依旧背对着周礼,声音有些沙哑,却比刚才沉稳了许多,问:“我们……还会是朋友,对吗?”
周礼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应声回答道:“当然。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秒。
梁月这才缓缓转过身,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看着他,又问:“那诺谛卡呢?”
周礼沉默了,他看向远处正在兴致勃勃地码着石头的诺谛卡。
那是个总是笑得像阳光一样明朗的女孩,还有那些在南极共同经历过的患难、彼此的搀扶……可这些朦胧的情愫,到底算不算别人口中的“喜欢”?
他分不清楚,也从未想透过。
就在他沉默的片刻,梁月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释然:“搞了半天,原来你还是这副榆木脑袋。”
她抬起拿着彩旗的手揉了揉红的眼角,语气轻快了些:“不过……我也一样。”
是啊,他们都一样。这些关于心动、关于取舍的事,对他和她来说,都是第一次。
周礼看着梁月脸上渐渐舒展的神色,心里忽然松了一些。
他确实还有太多不懂的事情,太多需要慢慢学的道理,就像学走路时总要先跌几跤,才能找到平衡。
“走吧,”梁月率先转过身,长干净利落飘荡,“再磨蹭下去,玛蒂尔达看到了该说我们偷懒了。”
周礼看着她重新忙碌起来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湖风依旧吹着,只是刚才那层沉重的雾霭,好像悄悄地被吹散了一些。有些答案,或许不必急着说清楚,时间总会慢慢教他们明白。
没过多久,绿湖边的小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十四行诗、维尔汀和数羊羔先后赶到了绿湖营地。
维尔汀放下手提箱,“咔嗒”一声打开了锁扣。
“大家搭把手,把箱子里面的物资都搬出来。”她话音刚落,数羊羔就已经钻进了箱子里。
周礼和梁月刚好插完最后一面彩旗,拍着手上的土从湖对面往这边走,却被十四行诗叫住了:“周礼同学。”
“怎么了?”周礼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看着十四行诗,他忍不住愣了一下。她的间戴着一个眼熟的花环,青藤里别着粉白色的野花,正是刚才玛蒂尔达戴在头上的那个。
“刚才我去财务处找了新巴别塔主任,申请了一笔预算作为奖金,大概有八十万利齿子儿的额度。”十四行诗说。
周礼这才明白过来,有些惊讶地说:“八十万?这么多!那等会儿我和梁月合计一下,把奖金分配好,保证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十四行诗点点头,抬起手理了理头上的花环,动作带着点不自然的认真,脸上还有一些红晕:“事不宜迟,我们抓紧时间吧。”
梁月在一旁静静听着,忽然开口道:“奖励的事情就交给我来细化吧,顺便把寻宝活动的谜题也给设计好。”
她恢复了平时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仿佛刚才湖边的事情从未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