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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停火协定（第1页）

玛丽安娜继续解释道：“卡戎自从在战场上死而复生后，就再也没有以士兵的身份参与过任何战斗了。”

“它像是真的化身为了传说中的冥府摆渡人，日复一日地穿梭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之间，把双方阵亡士兵的尸体一一运送到战线后方，找一块安静的地方妥善埋葬。”

“它说，这些人都是因为这无谓的战争而倒下的，就算不能魂归故里，至少该有一片安宁的土地让他们安息。”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透过时空看到了当年的景象。

“我也是在执行一次狙击任务的时候认识它的。那天我潜伏在一片竖满了简陋墓碑的山坡上，正准备瞄准远处的敌军指挥官，却忽然看见了一个身影在墓碑间穿梭，它就是卡戎。”

“那些被它搬过来的尸体中，也有相当一部分穿着法军的蓝色军装。自那以后，我每次路过那片山坡，总会特意绕过去，为那些逝者献一束花。”

提起那段战火纷飞的岁月，玛丽安娜的神色格外复杂，手也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刺刀刀鞘上。

正是因为亲历过炮弹撕裂阵地的轰鸣，见过朝夕相处的战友在眼前倒下，感受过冰冷的雨水混着鲜血浸透军装的寒意，她才比任何人都清楚战争的残酷，也才会从心底里厌恶战争带来的一切。

“只是没想到，在西线停火前的最后一场战斗中，一颗炮弹在我身边炸开。我只记得眼前一片白光，下意识地使用了我们家族祖传的石化神秘术，却不小心将身体完全石化，像是被时间凝固在了那一刻。”

“直到几年前被圣洛夫学院的人唤醒，我才重新‘活’过来。这期间的百年光阴，我就像是行于漫漫长路上，做了一场悠久的梦，自然也没再见过卡戎了。”

她转过头，看着卡戎胸口那几朵鲜艳的虞美人花，语气无比认真。

“但在我对它的所有印象里，它比战场上任何一个士兵都清楚生命的分量，也比任何人都懂得尊重生命。”

“它会为了一只被炮火惊飞的幼鸟停下脚步，会把对它而言无用的干粮分给受伤的战友，甚至会为了战俘而顶撞长官，这样的存在，绝对不可能做出危害他人的举动。”

“可它确确实实以我们不知道的方式潜入了学院，还出现在了学生们露营的绿湖营地。”

塞梅尔维斯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

“仅凭这一点，我们就必须对它采取必要的措施。而且……不是我不信任您，玛丽安娜小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众人，最终落回玛丽安娜身上，有些犹豫地说：

“但我不能只听信您的一面之词，这是对学院里一千多名师生的不负责任。”

未锈铠的铠甲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另一只手臂的铠甲，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

“抱歉，玛丽安娜小姐，某人也认为塞梅尔维斯小姐说的有道理。即便它曾是善良的存在，可百年时光足以改变太多事，如今它深夜潜入营地的行为，确实疑点重重。”

玛丽安娜并没有因此感到失望或委屈。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里很清楚，换作是自己站在塞梅尔维斯的位置上，面对这样一桩牵涉到全体师生安全的事，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毕竟她与卡戎，说到底也只是战火中偶然相识的点头之交，她的判断难免带着主观的滤镜。

“无妨，”她平静地说：“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大家，最终该如何决定，还是要看证据。”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梅蕾尔，却突然从沙上站了起来，小声却坚定地说：

“我也觉得这位卡戎先生是无辜的。”